王磊吐的烟圈在灯光下游走，像条慢悠悠的蛇，缠在张猛脸上。张猛心里骂了句操，这孙子哪只眼睛看他像欠高利贷了？就因为他在手机上查了查本市最牛的那个钢筋王，想看看这混蛋的家底，这都能被解读成经济危机。

“我忙，关你屁事？”张猛嗓门又大了点，把桌上的那瓶冰镇啤酒猛地一晃，哗啦一下晃出小半瓶来，泼在桌上。冰碴子溅起来，打湿了王磊的裤脚。

王磊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笑起来，指了指湿漉漉的裤腿：“猛哥，豁出去了？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动怒？”他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猛哥，我跟你说个事儿，那钢筋王……他最近在招安，想把咱们这条街都给他罩了。”

张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手指在啤酒瓶上掐了个印。招安？这不是明抢吗？他那个厂子刚刚稳住，要是被这老小子盯上，麻烦可就真大了。

“我怎么不知道？”张猛故作惊讶地问，眼神却像鹰一样锁住王磊。

王磊嘿嘿一笑，吐了个烟头在桌布上：“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。我这不是看猛哥你最近心情不好，就……”

“少给我装蒜。”张猛打断他，猛地一拍桌子，“你想试探我？还是想告诉我，让我乖乖听话？”

王磊脸色变了变，(shifted his stance)，但终究还是怂了下去：“我哪儿敢啊猛哥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滚。”张猛两个字，像两把刀扎进王磊心里。他掀开椅子，啤酒瓶还放在桌上，自己则直接走出了餐厅。

楼道里冷风一吹，张猛才感觉脑袋清醒了点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到刚才查到的那几个钢筋王的资料，电话号码已经存好了。他按了拨号键，听筒里传来“嘟嘟嘟”的忙音。

张猛皱了皱眉，挂了电话，又拨了一遍。还是忙音。他心里冷笑，合着老东西早有防备，把电话线都换了。不是躲起来，就是不想接他的电话。

烦，真特么烦。

张猛掏出烟盒，摸出一根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头上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他阴沉的脸。

他知道，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。钢筋王既然想动他，那这架，迟早是要打的。而且，绝对不是街头斗殴那么简单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捏啤酒瓶时留下的木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