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这女人，真是个怪人。

苏慕言盯着眼前这个啃着硬糖，一边皱着眉毛一边往嘴里塞的姑娘，嘴角不自觉地就抿紧了。他坐在自家茶楼靠窗的位置，手里把玩着茶杯，目光却就一直黏在街角那个小小的身影上。

她今天又换了件破衣服，颜色洗得发白，袖口还短了一截，露出胳膊上 weathered的痕迹。可偏偏她站那儿的时候，就那么安安静静的，像根扎在地里的草，一点也不惹眼。可偏偏，她又让人没法不注意。

就是刚才那个姑娘。他亲眼看见的。那三个半烂的馒头，他给的是第一个。她缩着手，几乎要把半个脸都埋进馒头里才敢吞咽。第二个，他看见了，是个乞丐小哥。第三个，没让他看见，但热气腾腾的包子香气，足够说明问题。还有那免费的热汤，他茶馆后厨小二无意间提了一嘴，说今天送来的汤，是按头送过去的，这姑娘一口气能喝两碗。

啧。苏慕言放下茶杯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敲。

他们都住在这条街上，他住在街这一头，她住在街那一头。他每天看人算命、看相、听闲话，消息也算灵通，却对这街角新来的麻雀一无所知。直到今天，他眼皮子底下，都干了这三件“大事”。

他承认，他心里有点乱。

以前吧，他的人生就像这茶馆里的茶，日复一日，有滋有味，但总归是条固定的路。自从那本书穿成了林晚，他以为自己的咸鱼日子就这么躺到底了。可现在，这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。

他想起书里后来对林晚的评价——隐忍、坚韧、心如止水……可眼前这个啃着齁甜糖，满嘴糖渣，还要偷偷摸摸捡别人剩饭的姑娘，完全符合“咸鱼”俩字啊。那明珠在泥沙里的感觉，哪看出来了？

苏慕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他弯腰，从自己桌下摸出个白瓷小碗，又从旁边的铜壶里倒了杯温水，轻轻放在街角。动作尽量放轻，不想吓到她。

林晚吃糖吃到一半，突然感觉鼻尖一凉，下意识扭头，就看见了放在脚边的小碗。
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，嘴角那点属于她的倔强又冒了出来。她没立刻弯腰，只是用眼睛盯着那碗水，耳朵竖着听了听。

“没人跟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