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一愣，扭头看后座。空荡荡的，只有座椅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花，像铺了层砂糖。他皱了皱眉，这声“喂”哪来的？难道是风声？北国小镇的冬天风嗓门大得跟虎啸似的，轻易就能把人吼醒。

“喂？谁啊？”陈默嘟囔一句，没等回应，脚步加快往前面那家挂着暖光招牌的小酒馆走。天太冷，他得进去喝口热水暖和暖和。

刚推开咯吱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合着酒气和暖气喷出来的热浪就裹挟着他。酒馆里人不多，只有两三桌散客，各自喝着闷酒。陈默裹紧了外套，走到角落一个空位坐下。暖风确实舒服，可刚才那声“喂”到底是怎么回事，他心里还是有点打鼓。是梁老头故弄玄虚？还是他昨晚走路没走稳，摔了一跤，摔出幻觉来了？

“吱呀——”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酒馆后门又传来一声响，像是有人推门没关严。陈默下意识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件半旧半新棉袄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。

那人往他桌边一坐，把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扔在桌上，腾起一阵冷气和雪花。“老板，烫壶酒，二锅头。”声音有点哑，像被砂纸磨过。

陈默这才看清，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，脸膛泛红，眼神有点飘忽，手里还抓着个矿泉水瓶，瓶口在桌上磕磕绊绊地往下滴水。这酒馆，哪来的客人穿着棉袄还捧着水瓶加水？而且外面刚停过雪，这人……难不成是从外面坐这儿来的？

“哥，有客人。”一个穿着干净围裙的小姑娘跟过来，伸手想去挪那瓶子。

那男人眼皮往下耷拉了耷拉，没看见，手指却往旁边一挡。“没事。”他自顾自从布袋里掏出个硬面饽饽，掰了一小块，塞进嘴里嚼起来。

陈默彻底愣住了。这哪像能喝酒的架势？分明是喝多了，或者……饿疯了？可这招待，也太随意了点。不像他在大城市租的破屋改造的小酒馆，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全。

“你……”陈默刚想开口，那男人突然抬起头，迷茫地看了看四周，然后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定住了。“人呢？”他问得没头没脑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陈默被他搞糊涂了。

“你……”男人又指了指陈默自己，“你……昨天那天晚上，你说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