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雪花糊了眼睛，林默在街角跺了跺脚，缩了缩脖子。他是个刚来北国小镇不久的青年，租住在镇子边缘一栋快要塌掉的老房子里，白天在镇子唯一的酒吧打零工，晚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稿子还没开头呢。

“又是这么个鬼天气。”林默搓着手，哈出的白气在眼镜上结了霜。他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准备去街口的杂货铺买包烟解解乏。路过广场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个怪东西。

雪人。

站在广场中央，比院墙还高，脑袋歪着，黑煤球似的眼睛瞪得溜圆，胡萝卜鼻子搓得像红棍子。最邪门的是，它好像在动。不是风吹的，是雪人自己一抽一抽的，像在喘气。

林默“啧”了一声，以为是风太大看花眼了。他加快脚步，刚拐过街角，身后突然传来个奶声奶气的声音：

“喂，你……”

林默猛地回头，差点摔倒。那雪人还站在原地，半张脸往他这边凑过来，黑眼睛亮晶晶的，朝着他眨巴眨巴。

“你……”林默愣住了，手里的钱串差点掉地上。“你……会说话？”他结结巴巴，声音比北风吹过的风箱还漏气。

雪人咧开嘴，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“牙”，露出歪斜的胡萝卜鼻子，还像人似的“嘿嘿”傻笑起来。

“会啊。”雪人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土里传出来的，又像是雪块磨砂了以后的声音，“我叫小团子，今年冬天你堆的，特别可爱。”

林默：“……”

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喝多了，又或者这北国小镇的冬天把人逼疯了，连雪人都会说话。广场上人来人往，情侣手牵手，小孩追着小狗跑，偏偏只有他和这个雪人。

“那……你怎么不早说？”林默没好气地问。

小团子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，雪花从它“头发”里簌簌掉下来。

“我刚醒……你看我，还没完全‘成型’呢。”小团子指了指自己，“快到圣诞节了，/settings/

林默皱着眉看那雪人，它确实没那么完整，胳膊有点耷拉，腿肚子也有点软，要是没那双眼睛，可能真就只是个堆歪的雪堆。可那双眼睛，像藏着小星星，又像是熬了干眼泪。

“你……为什么……会这样？”林默突然有点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