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下着大雨，哗啦啦砸在陈浩的车顶上，溅起无数泥点子。后视镜里，路灯的光晕被雨丝拉长，路灯杆子像一根根灰白色的柱子，戳破昏黄的天色。

陈浩盯着前方的车灯，手指搭在刹车上，心头沉甸甸的。他刚跟老婆闹完别扭，正赶着回家。女人嫌他赚得少，抱怨他没本事，陈浩心里憋着一股火，开车回家路上就开始烦躁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方向盘差点打得有点急。

突然，旁边一辆黑色奥迪猛地窜出来，车头正对着他，没刹住车！

陈浩瞳孔一缩，完犊子了！

砰！

一声巨响，陈浩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后背，身体像被扔进了洗衣机，翻滚着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。车头严重变形，挡风玻璃碎裂，碎片扎进他的眼睛里，锐利的边缘刮得他生疼。

“呃啊！”他忍不住痛呼出声。
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，冷汗立刻湿透了他的后背。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，五脏六腑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，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
“我……草……”他想骂娘，却发现喉咙沙哑，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。

周围迅速围过来的人声、警笛声、救护车的鸣笛声混杂在一起，像是一团乱麻，扯得他脑袋嗡嗡作响。

“快！快叫救护车！”有人喊道。

陈浩的意识开始模糊，眼前渐渐变黑。他想撑住，但身体不听使唤，眼皮越来越沉。他最后看到的，是几个救助人员焦急的脸，和远处冲上来的警察亮着的警灯……

死了？

陈浩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强烈的念头涌上心头：死了……

但如果……如果我没死呢？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更浓重的黑暗吞噬。

“咚。”

一下，清晰的落地声。

陈浩猛地睁开眼睛，刺眼的车内灯光让他一阵刺痛。他眨了眨眼，视线逐渐清晰。奢华的真皮座椅，触手可及的空调出风口，方向盘在他手中，中控台上仪表盘的灯光亮着。

等等……真皮座椅？这个触感……这不是他那辆被刮了点漆的国产车吗？

陈浩猛地坐直身体，后背一阵虚脱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，皮肤完好无损，没有任何伤口的痕迹。再摸摸脸，干干净净，连刚才被玻璃划破的错觉都没有。

“梦……做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