唔……又来了。

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，军被哗啦一下散开。脑子还是昏沉的，昨晚上那劳什子钢琴曲儿，像无数根针在脑袋里搅动，现在还嗡嗡作响。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刚想往回缩缩，钻回被窝继续睡死过去。

突然，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我眼睛猛地一眯，下意识睁大。窗外有微光漏进来，够我看见轮廓了。那个男人……正跪在床头？

他穿着昨晚那身白得晃眼的衣服，黑发软软地铺在枕头上，侧脸在光线里显得有点模糊。他手里捏着个东西，正一页页翻着，看的速度不快，但很专注。借着那点光线，我隐约看到那本封面是暗红色，印着些我看不懂的花纹的小册子。

圣经？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比昨晚的钢琴声还响。

这什么情况？他跪着看圣经，大半夜的？还睡在我旁边？我昨天不是……不是把他踹下去了吗？我手还软软地搭在身侧，昨晚跟他闹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，把他气得差点掀了被子。

“醒了？”男人忽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听起来像是刚睡醒的沙哑。

我愣愣地爬起身，一脚就把他踹下了床。被子当啷一声掉地，我也跟着跌坐起来，差点被掉下来的玩意儿砸到。定睛一看，他手忙脚乱地接住，动作还算利索。

“醒了就起来，别赖着。”男人站起身，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军被，搭在自己身上，“天快亮了。”

呵，还一套一套的。我看着他，手插在被子里，冷哼一声：“大半夜不睡觉，跪这儿干嘛？念经呢？”

男人的脸似乎绷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、看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。“祷告。”他言简意赅地回答，然后指了指门口，“赶紧梳洗，今儿有个会。”

会？什么会？我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，感觉好多事情没捋明白。这男人怎么回事？前一秒还在气我踹他，后一秒就帮我把被子搭好，现在又跪着念什么经？

“唔……”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一大半夜不睡觉，跪着祷告，是针对我昨晚踹他吗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原因？

等等，别的什么原因？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那个荒诞又有点暧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