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嘴角噘着，盯着木勺子上的豁口，心里嘀咕：嘿，你这破玩意儿，吃相是挺威风，可惜料子忒差了。昨儿跟村头王婶儿唠嗑，她家老头子使的铁勺子，跟这玩意儿比，那叫一个闷实。要不是看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她早把那勺子偷过来了。
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脑袋缩在门缝里的哑巴老头晃晃悠悠走了进来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往屋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回林薇身上，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，拿着个破碗，水都没倒，就杵在桌边。

林薇哼了一声，没理他。这爹爹，跟没魂儿似的，眼神呆滞，反应比树上的乌龟还慢半拍。要搁平时，她早忍不住揭他老底了——当初买这地，全靠他数钱数花白数了三天三夜，结果地皮比自己脸还黄。不过现在，她没那闲工夫。

她扭头看向窗外的枣树，眼珠子滴溜一转。上回鸟儿叼走几个还没熟的青枣，就被她给逮回来了。这几天，这棵树就成了她的专属“修炼场”。她蹲在树下，手脚并用，像个小猴子似的，抓着树枝爬了上去。几个青枣挂得有点高，她踮着脚尖，伸长胳膊，费了好大劲，才把那几个“小不点”弄了下来。

林薇啃着青枣，含糊不清地骂咧咧：“就知道偷吃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德行……” 嘴上骂着，心里暗笑。这玩意儿，酸得嚼牙，甜得只在嘴上过过瘾。等过阵子熟透了，能做出枣馍馍就好了。可现在，得想辙把它卖出去。

她想起王婶儿家的小鸡，昨天好像下了几个蛋。她噌噌噌爬下来，跑到那几只咯咯哒面前，十分“专业”地跟它们说话。其实啥也没说，就是凑上去摸摸这，拍拍那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她爹娘常说她傻，对着鸡跟人说话。

半晌，她爹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：“薇薇……吃吧……”

林薇头也不抬：“吃啥？我这儿只有这酸枣子，没好东西。” 她心里嘀咕，没好东西你瞎操什么心？你管好你自己吧，别到时候又喝醉了，躺在野地里叫花子都不来捡。

哑巴老头没再吭声，就那么杵着，看着她啃枣。林薇倒是没觉得奇怪，反正他平时就这样，眼神放空，活死人一个。她啃完一个青枣，又想爬树，被爹伸手拦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