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茵茵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又重又胀。车窗外的霓虹灯晃得她眼晕，后脑勺还贴着冰凉的空调出风口，黏糊糊的感觉顺着头发根根扎进头皮。她费力地掀开眼皮，对上一道低沉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。

“冷少，现在……是什么时候？” 她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，每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疼。

男人就是冷夜寒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眉眼间的阴鸷像结了冰的湖面，正不动声色地扫过来。冷夜寒，权势滔天的冷家继承人，也是军区的大佬，三个月前，她这边还放言说非他不嫁的男人。

讽刺的是，现在她像个被扔进垃圾堆的破布娃娃，正被他一根手指拎在手里，任由他挥来挥去。

冷夜寒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，像是在看一个小丑。“什么时候？” 他顿了顿，声音冷得像要冻结空气，“从你昨晚说想逃，到我现在把你堵在民政局门口，大概过了八个小时。”

八个小时……

冷茵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昨晚她喝多了，借着酒劲赌气说要跟冷夜寒离婚，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，一路逃到火车站，结果被冷夜寒的人连人带行李一并拦截了回来。现在好了，不仅人安然无恙地回到了他的身边，连带着那份早就被他拿来备着的离婚协议，也成了废纸。

冷夜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。“昨天你说，是因为我对你不够好，所以你想要离开？”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可那最后一个字，像根针一样扎进冷茵茵心里。“不够好”三个字，他咬得格外清晰。

冷茵茵下意识地想反驳。她明明说的是借着酒劲胡说八道，是气的……可话到嘴边，却又觉得挺没底气。冷少对她“好”？从认识到现在，他给过她什么好？除了婚戒，除了户口本上那个名字，就剩下无尽的冷暴力。

他从不正眼瞧她，她的喜怒哀乐对他来说，好像都跟空气一样重要。就连现在，明明是结婚第一天，他依然用那种仿佛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她。

“冷夜寒，” 她鼓起勇气，声音还是有点发颤，“我……我后悔了，真的。我们再试试吧。”

话音刚落，冷夜寒嗤笑一声，那笑声轻飘飘的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冷茵茵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