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脚边那只半死不活的野鸡扑腾了两下，就彻底不动弹了。他踢了踢鸡屁股，骂了句：“妈的，跑得慢，还打中。”收起猎叉，摸出烟盒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。

村里人都叫他林枫，今年十六岁。在青石村，他岁数算小的，但下手没一个年轻怕的。打猎归打猎，本金赚得差不多了，该去镇上搬砖的年龄也差不多了。

“林枫，又蹲这儿抽呢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枫回头，是王铁匠，虎背熊腰，手里还拿着个烧红的铁锤。他是村里的铁匠，兼着开个小杂货铺，平时爱喝酒，但也仗义。“铁匠叔，”林枫把烟递过去，“刚打猎回来，歇口气。”

王铁匠接过烟点上，看着林枫，叹了口气：“枫娃，你这样子……怕是镇上搬砖都嫌你懒。”

林枫嘿嘿一笑：“叔，我心里有数。”他话不多，但从小就有股劲儿，总琢磨些不着边际的事。村里老人说他是“龟毛”，可偏偏这家伙，十岁就能爬树掏鸟窝，十五岁就能下水摸鱼，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得来。

王铁匠摇摇头，没再说什么。他见过太多像林枫这样的年轻人，起初有冲劲，时间长了，就湮没了。

林枫独自坐了一会儿，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，心里有些烦躁。他不是怕吃苦，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，一辈子也过不完。他爹早逝，就剩下他和娘相依为命，娘靠种地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有人敲门。林枫起身，打开门，是村里的老头李。

李老头蔫蔫的，总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。他手里拿着个竹篮，里面装着些野果。“林枫，你娘说让你回来吃饭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林枫应了一声，侧身让开。

李老头慢慢走进林枫家，屋里弥漫着一股草药味。他娘病了些时日，总咳嗽，村里土郎中给开的药，能好不能根治。

“娘，回来了。”林枫走进里屋，娘正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。他放下碗筷，伺候娘喝药。

娘推辞了几下，看到林枫认真的表情，就喝了药。林枫擦了擦娘的嘴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天色发愁。他今年十六了，按理说该去镇上搬砖了，可娘这身子骨……

“咔嚓。”

林枫手上的桌子裂了一道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