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云把半块干馒头揣回怀里，冻得发僵的指尖碰到一片干草叶子，簌簌掉在地上。他停下脚步，眯眼看了看街角那家不起眼的包子铺，门脸黑漆漆的，窗户玻璃碎了一块，透出豆点大的油灯光。

“包子……该死，早知道刚才就不跟那小子抢了。”祁云心里骂咧咧。半下午的时候，他和另一个要饭的碰上一个打饭的婆子，两人都喊饿，抢在前面，结果一人捏了俩包子。那小子手脚麻利，已经把包子塞进怀里跑远几步了。

祁云当时脑子缺氧，居然追上去抢。结果那人脚滑摔了一跤，包子撒了一地。祁云捡起来想飞快解决，那小子又爬起来跟打了鸡血似的追上来，两人在街边滚作一团。最后包子是吃了，可他追出来发现天快黑了，那些恩客早散了，只好沿街乞讨。

冷风卷着哨音灌进他领口，祁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喉咙里痒痒的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他想起包子铺里那个油光锃亮的铜盆，锅里肯定是刚出锅的烫包子。这么想着，脚步不由自主就挪了过去。

离得近了些，祁云闻到一股子刚出炉的面粉香，混合着肉馅的馊味，挺勾人。他刚想凑上去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出来个穿着深蓝色短打、腰间系着布兜的伙计。

伙计斜睨祁云一眼，眼神不大友善：“要饭的，往旁边挪挪。这铺子不施舍。”

祁云没动，蹲在街边，揣着手道：“掌柜的，一笼包子多少钱？我有钱。”

伙计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祁云。这要饭的看着就面善，可眼神亮得出奇。他打开布兜看了看，数了数铜板，又瞥了一眼祁云怀里那块干馒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四个铜板一笼，一共五笼。你……”

“我买了。”祁云打断他，摸出怀里剩下的三个铜板，“剩下的两个，我请你喝碗豆腐脑。”

伙计把铜板推回去：“我不要。”

祁云眼睛一瞪，嘿，还装穷？他把那块干硬的馒头又掏出来，往伙计脚边一扔：“你要不要？这包子卖不卖？”

伙计低头看了一眼，眉头皱成了川字。这人……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！连他自己都嫌弃的干馒头，居然要塞给他？他一脚把馒头踢开，不再理祁云。

祁云撇撇嘴，没再纠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