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泡面摊前，寒风卷着雪花拍得他脸上的热气一阵阵地冒出来，辣得眼睛直眨。他刚嗦完一口面，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树杈上蹲着个毛茸茸的玩意儿，正揣着手脚冰凉地往下滑。

“嘿！这谁家娃扔的？”老张嗓门大得能压过呼啸的风声。他闺女今年刚上小学，这种年纪，冻成狗样还敢一个人傻站着，是要出人命啊！他捏着同情的眼，刚想凑上去摸摸那小子头上是啥玩意儿，下一秒手里的面碗“咣当”一声掉地上，面汤溅了他一裤腿。

那人影“噗通”掉下来，摔得那叫一个狼狈，但姿势还挺带劲，蜷作一团像只被踩扁的刺猬。老张这才看清，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，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锦缎，袖口裤脚都露着毛边，怀里紧紧抱着个比他还小的孩童。

“你这……”老张皱眉，伸手正想训两句，少年猛地抬头，那双眼睛绿得像猫，死死钉在他脸上，嘴角咧开一道森森白牙。

“ importa derreschu spiritu……”少年突然蹦出一句梵文，老张听得一愣，这小子不会懂啥吧？他赌气啐了口唾沫：“嘴里念叨啥呢？晦气！”少年眼神骤然一寒，抓住他裤腿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看样子不是善茬啊！他缩了缩脖子，赔笑敷衍：“哎呀小同志，你家大人呢？这么冷的天，让你蹲这儿吹北风也不是办法。”他瞥见那小不点怀里揣着个布包，颠了颠，嘿，沉得很。

“buscsa ita”少年又来一句，这次老张听懂了，意大利语！他一拍大腿，这人才是真·国际友人啊！他指着自个儿的摊子，满嘴西北腔地：“想吃面？好嘞！免费！”

少年手指微微颤抖，像是不敢相信。老张得意了，这小子看来是饿坏了。他舀了三碗面，苞米面的，萝卜干拌的，撒了一把辣子面，端上去。少年埋头就吃，那狼吞虎咽的样子，活像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。

吃完，他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银元，塞给老张，眼神依旧冰冷。“Fare bene。”说完，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溜进旁边的树林。

老张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，咂咂嘴。这国际间谍还得吃饭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