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茶馆里还得再坐会儿，肖逸把块花卷子掰成小块，就着刚沏的碧螺春嚼。邻桌几个提笼架鸟的，正为一个赌注争得面红耳赤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旁边桌上说书的，咿咿呀呀扯着嗓子，讲的全是贪官污吏落马，听得底下听众直鼓掌。

肖逸咂咂嘴，花卷子甜得发腻，碧螺春却正合适。他扫眼邻桌那帮鸟粪主子，心里直摇头。这京城里混的，没几个正经的。但他还是乐见其成，毕竟乱世出英雄，这些逼仄的角落里，总有些事儿能看。

正想着，前面堂倌晃悠进来喊：“肖捕头，您内位坐着呢，有位大爷找您。”

肖逸皱眉，谁啊？他摇摇头：“我没什么事儿，先走吧。”

堂倌应着，去了。肖逸收拾东西，刚要挪，就见外堂门口站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儿，背上的中药铺招牌都快散架了。他正对着一桌酒菜瞎比划，桌上那几瓶药材碎得粉碎。

肖逸无奈，这老头儿又喝高了。他刚想过去拉住，那老头儿突然直起腰，一把揪住他衣领：“你是肖捕头？真乃天降神人！”

肖逸被他扯得一个趔趄，稳住身形，斜眼看他：“您这喝多了吧？黄酒都能喝出原浆味来了。”

老头儿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歪牙：“哈哈，少贫嘴！今儿个可撞见大案了！那破庙里出事儿了，死的是……是钦犯呢！”

肖逸心里咯噔一下。钦犯？这京城里最近搜捕的钦犯可不少，死个钦犯就值得他亲自出马？他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说来听听。是死了，还是跑了？”

老头儿拍了拍胸脯：“嘿，当然是死了！死得惨得很，脸都烂了，怕是连他爹妈都认不出来。不过我瞅着，那模样儿，八成就是张三李四……哦不，是那个姓王的钦犯！”

肖逸挑眉：“就你这几眼儿？”

“哪能啊！”老头儿急了，“我瞅见他断气儿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半块 contrasto 毛票呢！您说这能是假的不？”他挠挠头，“我就是怕، 怕他们不知死活地给埋了，那可就没人知道了。这不，赶紧来找您，肖捕头您得管管！”

肖逸揉了揉眉心。这老头儿醉得一塌糊涂，连毛票都能看出是 contrasto 的，脑回路实在转不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