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一声脆响，捕快衙门那厚重的门板被人从外面踹开了。里头审案的堂木没响，就听见个沙哑的声音吼得山响：“肖大人！里头那位‘小寡妇’又撒泼了！说您给她定的罪太重，要儿子不要爹！”

堂上正红着脸喝茶的青年嗤笑一声，抬手把茶盏往案几上一顿，墨玉盏差点摔了出去。肖逸，京城里新近冒出来的捕头，年纪轻轻，长得周正，就是眼神邪门得很。这小子管人叫“小寡妇”“小寡妇”的，京城多少人大气都不敢喘，偏偏他真就这么叫，也没人能动他。

“又闹了？”肖逸不紧不慢地问道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案边缘摩挲着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刚才可能还掐过什么人的手腕。

“何止闹！”负责记录的师爷气呼呼地拍着惊堂木，“那娘们儿直接说，就算坐牢，也得先让肖大人给按人头数清楚，看是牢里头人多还是她家男人多！最后还骂了您一句，说您这捕头当得太容易了，要是换成当初军营里那个谁谁谁，早被她家汉子活活打死！”师爷说的，是三个月前肖逸负责查办的一桩案子里的死者，个顶个的壮汉。

肖逸嘴角动了动，没笑。他手底下自认从没冤枉过一个人，这丫头嘴上虽然不干不净，可查出来的确有通奸、窝赃的实据。至于骂他，那也是活该。

“行了。”他摆摆手，“让她滚出去。再撒泼，直接拖下去打板子。”

师爷领命，外面立刻传来一阵女人尖利的哭喊，一会儿功夫就没了声息。

肖逸呷了口茶，茶是上好的龙井，刚沏出来，香气扑鼻。他这人，虽然行事邪门，但生活上确确实实讲究。这京城里的风浪，他能浪得起来，也全靠下面有人捧。

“你说，她说的那个军营的……到底是谁啊？”师爷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
肖逸抬眼瞥了他一眼：“谁啊？那个被你看见我掐着脖子说话的，就是他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但也是个倒霉蛋，死了好几年了。”

师爷额头渗出冷汗，赶紧闭嘴。肖逸这人，手下干净，但也狠。他管这叫“杀人不过头点地”，你犯到他那，就得认命。至于那些污蔑他的，那就是自寻死路。

正说着，外面又传来新的动静，这次不再是女人的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