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儿正忙着呢，李总！”王磊扯着嗓子喊，手指头在键盘上戳得更急了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跟跳大神似的晃来晃去。耳机线在桌面上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脆响，跟老式缝纫机踩得快似的。

那头女人还在那儿嗡嗡嗡：“哎呀，你这位王经理可真是忙啊，连我打错电话都没听见……行吧，那我等你有空再说。”听声音，是个挺年轻的女的，说话嗲嗲的，估计是哪位客户或者供应商。王磊心里头“啧”了一声，又赶紧按住，别真把人惹毛了。他这“王经理”当得是够够的，租在这个鬼地方的租客，其实连门面都没有，全靠租了个皮囊。

挂了电话，王磊长舒一口气，感觉胸口堵得慌。眼睛往桌面上瞥了一眼，手机屏幕亮着，钉钉上蹦出好几个未读消息。有项目组催进度的，有隔壁部门问数据的，还有一个……是刘薇的。

王磊手指在“刘薇”那消息上顿了顿，没点开。他跟刘薇认识多久了？算上从前的大学同学，加起来也快七年了。这七年里头，他稀里糊涂地就谈上了，从校园到社会，一路磕磕绊绊跟了下来。现在居住的这个“出租屋”，其实是他俩攒了快两年钱，加上高利贷才勉强租下的。说是“屋”，跟狗窝也差不了多少。

刘薇是他第一个正经谈的女朋友，也是他心里头那块不敢碰的疤。当初毕业，两人一起留在这个二线城市，她有稳定工作，自己呢？倒是没死磕，先找了个销售，跑业务跑得跟猴子似的，工资倒是还行，但就是不稳定。后来一拍脑袋，自己出来单干，搞什么互联网营销，结果呢？亏得底裤都没了，连带着两个人的积蓄都快见底了。

借钱租了这个地方，他好像是“王总”了，可每天睁开眼，面对的还是出租屋的顶棚。刘薇呢？倒也还算体谅他，就是……眼神里总有点什么东西。那东西王磊看不懂，像是同情，又像是无奈，最后好像……还是点着了火。

下午的时候，王磊实在熬不住了，起身在出租屋里转悠。这屋就二十多平米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个衣柜，再加个小小的次卧，堆满了各种杂物。他走到窗边，把窗帘拉开一条缝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