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总？哪位啊？”王磊把手机又往前凑了凑，耳机线在桌上砸拉砸拉响。他正对着电脑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 spreadsheet，数字像一群没头的苍蝇乱撞。耳机里那头女人絮絮叨叨的，他根本没心思听。

“我告诉你，我打错了！”王磊猛地吼了一声，差点把键盘拍怀里去。旁边工位的赵老五吓得一激灵，手里的咖啡杯当啷掉在地上，溅了他一裤腿。

王磊揉了揉眼睛，死死盯着手里的手机。上周的天河大厦，他记得清清楚楚。那天风大，他揣着刚签下来的意向书，在会议室外跟人磨了半天，嗓子都快喊劈了。好像是有个女经理，姓李，具体叫啥他真没记住，印象里挺年轻，打扮得花里胡哨的。

“搞什么啊？”赵老五凑过来，把王磊的椅子往后一踹，“又谁找你催款呢？催款也用这么阴阳怪气的？”

王磊没搭理他，手指在屏幕上飞舞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老板交代这个烂摊子。上周签的那个项目，银行那边临时反悔了，说他们系统升级，数据对不上，要再等一个月。一个月，市场瞬息万变，等着他们，项目黄花菜都凉了。

“喂喂喂，王磊，你有话好好说啊……”电话那头，女人开始撒娇了，“王总您是记性不好还是故意装傻呢？”

王磊把手机扔到一边，背对着她，深吸一口气。“我问你，你是哪个公司？姓李的？上周我在天河大厦找谁了？说清楚！不说就挂了。”

“哎呀，王总你这人怎么……” “我不管谁打来的，我不认识！”王磊打断她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你拨号错了，下一个。”

挂了电话，王磊靠在椅背上，后背陷进椅子里，像被抽空了骨头。赵老五捧着湿漉漉的裤子，凑过来搭话：“我说王磊，你这电话挺神秘啊，是哪个大人物啊？”

王磊没笑，眼睛盯着天花板，心里乱糟糟的。“别提了，神经病。”

他想起那个女人，那个自称李佳怡的女人。上周在天河大厦，她穿着一条亮骚的吊带裙，腿细得跟筷子似的。在会议室门口堵着他，一个劲儿地往他手里塞名片，说什么他们是实力雄厚的‘金信融资’，特别看好他那个项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