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着屁股，把最后一口烟咽进喉咙里，烟屁股在鞋尖上磕了磕，扔到垃圾桶里，黑漆漆的，跟他那心一个德行。出租屋一股烟味儿，闷得慌，他把窗户打开，冷风嗖地灌进来，灌得他一激灵。

“操，还以为暖气停了呢。”王磊搓搓胳膊，往床上一倒，跟滩烂泥似的。得，继续搬砖去了。

这外头儿冷得像刀子，北风卷着雪花，出门脸都能给刮麻了。王磊缩着脖子，揣兜里那五块钱硬币叮当作响。密码是刚攒下的，下个月房租，得赶紧想办法。

刚毕业那会儿，还真以为自己能干出一番事业。结果呢？毕业证还没捂热乎，就被现实拍了个响亮的耳光。家里穷，不指望他，自己找工作碰壁，投简历石沉大海，面试去了三次，全被人家杵回来了。最后没办法，托了老乡，在本地找了个送快递的。

送快递也落魄。老板是个胖子，油头粉面的，天天骂他笨手笨脚。一单迟到，扣五十，破损赔偿全自己扛。王磊送单子，不是把人家门铃按塌了，就是送错地址，闹得客户投诉。胖子一拍桌子，指着王磊吼：“你小子脑子是门夹的？”

王磊低着头，脸火辣辣的，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。他不是笨，是他起点太低，没资源没人脉，连个像样的电脑都没有，面试都得去网吧蹭网，简历都是打印店那种纸，拿在手里哗哗响。

“磊子，这一单，你再送一趟，我给你五十，够你下个月房租了。”胖子递给他个单子，奸笑着说。

王磊心里那个气啊，但手里那五块钱不等人，他只能咬咬牙，又蹬上电动车，冒着风雪又跑一趟。

出租屋是合租的，住着三个半人。另俩是王磊的工友，一个叫老刘，一个叫小张。老刘家里挺风光，但他犟，非要自己干票大的，结果欠了一屁股债，天天在屋子里唉声叹气，抽闷烟。小张则是老实人，技术不错，但脑子慢，总被别人坑，有次送东西，被人冒充客户骗了二百，哭得跟个娘们儿似的。

王磊晚上回来，屋子里总是一片狼藉。桌子上有泡面盒子，地上有烟头，墙角有喝完的啤酒罐子。王磊洗漱一下，爬上床，跟老刘小张挤在一块儿。老刘说：“明天咱们去搞点活儿，给钱多少无所谓，就图个吃饱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