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地头，搓着手，拨弄着手里那块巴掌大的黑土地。这地是村口老李家不要的，他硬是从老李脸上刮下来三分息，才弄到的。土是真够呛，硬邦邦的，攥手里跟块板砖似的。“他娘的，这地能种出个啥玩意儿？”王磊心里骂咧咧地想，嘴角却咧着，带着点儿坏笑。

他要是说出来地能自己长个，老李还不把他当神经病撵出去？得，装孙子是吧，就装孙子。王磊哆哆嗦嗦地解下腰包里那俩铜板，小心翼翼地掏出半袋子土疙瘩，往那硬地上一扔。

“嘿，”他自言自语，“明天就开始整活儿。”

天擦黑儿，王磊摸黑回到村里。他要是白天露一手，村头村尾都传遍了，那多没劲。等天黑透，他悄悄溜进自个儿那破茅屋，从炕洞里摸出那块黑布。

一摸到那块布，一股子阴凉气就顺着手心钻进心里。王磊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把黑布裹紧。这玩意儿，白天摸着跟块狗皮膏药似的，晚上摸着跟块冰碴子。

也不知咋回事，自从被雷劈了那事儿之后，王磊一到夜里就睡不着。不是做噩梦，就是觉着身边有东西在动。起初他以为是自个儿瞎琢磨，后来发现，那东西还真他娘的存在。

今儿个，王磊也没闲着。他盘腿坐在炕上，眼睛一闭一睁，脑子里就过一遍白天琢磨的地界儿。这块地，得先松松土，再浇水，然后……

“咕噜。”

肚子叫唤了。王磊咧咧嘴，摸出早上那俩干硬邦邦的饼子，就着水缸里那点浑汤子啃了一口。

正啃着呢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子嘻嘻哈哈的声音。

“哎呦，小豆子，你这手艺可真差，这点水都倒不平。”

“我没仔细看嘛，村花，你别生气。”

“哼，知道了知道了，下次贵重东西我帮你背。”

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村花？谁啊？

他估摸着，村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。村花李雪，那可是个美人胚子，就是脾气别扭。今儿个这动静，怕不是在她家？

王磊咽了口饼子，小心翼翼地走到门缝边。他不敢开大，生怕被人瞅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摸样。

透过门缝，王磊看见个姑娘站在炕沿上，正对着水缸照镜子。姑娘个子高高的，脸蛋白得跟搽了粉似的，眼睛跟星星似的，鼻子小巧玲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