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道之手指敲得又快了些，发出“哒哒”的闷响。林子归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又是唱的哪一出？他算命的摊子摆在城中村口，一年到头见过的老爷们儿、小姑娘儿不计其数，哪个不是坐得安稳，跟个鹌鹑似的，生怕他长话短说？眼前这位，倒是个例外。

林子归抬眼，瞅见那块儿镜子里的人。身板挺拔，西装笔挺，头发油光水滑地梳到后脑勺，ただし眉宇间那股子烦躁劲儿，跟夏天蒸笼里的包子似的，拧都拧不开。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，时时刻刻都在扫视他摊子前的蝇头小玩意儿，就是不正经瞧他。

“怎么，算不准？”见林子归半天不语，郑道之终于没忍住，把手机往桌上一扔，语气跟撒火药似的，“老子没工夫跟你耗！”

林子归嘴角抽了抽，接过那部一看就是上千块的苹果手机，掂了掂分量。他摊子前一年到头也就这么两三次，比他脸还干净，说话还跟带刺儿似的。林子归压了压火气，拿起桌上的罗盘转了两圈，又拨弄了下手中的紫檀木盘，“想问什么？”

“我最近老失眠，公司里一堆破事，看着就烦。”郑道之靠在椅子上，双手抱胸，“你说我这是怎么了？”

林子归心里直乐呵，这哪是睡不着，分明是心里有鬼。不过他嘴上没说，翻开那本泛黄的《滴天髓》。手指捻着几张黄纸，半晌才开口：“命里缺水，心里缺个软柿子。”

郑道之挑眉，“软柿子？我 высокой地位，多大点事儿值得我烦？”

林子归抬头看了他一眼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“至于吗？”他反问。

郑道之没说话，只是又把手机拿起来，翻出几封邮件，标题红得刺眼。林子归瞥了一眼，心下了然。这不是缺软柿子，是缺个能撒气的人。
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郑道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，语气软了下来，这是他除了暴躁，唯一的状态。

林子归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，“知错能改就好。往前走，左转，三十七号水果店，买一盒梨，回去，剥皮吃。”

郑道之愣住，“就这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林子归拿起罗盘，“你命里水太旺，得吃点软的才能压下去。那家梨水特别足，保准你吃一次，睡个整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