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道之手指敲得又快了些，发出“哒哒”的闷响。林子归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又是唱的哪一出？他算命的摊子摆在城中村口，一年到头见过的老爷们儿、小姑娘儿不计其数，哪个不是坐得安稳，跟个鹌鹑似的，生怕他长话短说？

眼前这位，倒是个例外。西装革履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指尖关节圆滚滚的，力道大得惊人。林子归手里的紫砂壶都跟着晃了晃。

“说，到底什么事？”郑道之又敲了一下，力道猛得边角都裂了纹。

林子归呲了呲牙，端起茶壶又添了杯：“不急不急，话得说圆了。您这……呃，按手相看，福气厚得很，就是脑子快了点，性子直了点。”

郑道之挑眉，嘴角扯出个弧度：“跟我似的？”

“差远了，”林子归咧嘴笑，“您这是真龙天子，要我说您是……算命先生，我早被您踹进河里了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捏了捏郑道之的手，“您这手，骨节分明，掌心有月牙，是命带桃花，事业旺，财源广。就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转向他，“最近有点焦躁，对吧？”

郑道之静默，他怎么想到这一层的？看着林子归，眼神恢复惯常的冰冷。“两件事。”

“啊？”林子归挑眉，“一桩桩说，别急。”

“第一，”他指了指，“张媛媛，部门经理，我要给她升职。”

林子归挑眉：“哦？她有什么本事？”

“她有本事。”郑道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她只会拍马屁，全公司谁不知道她那套？就这种货色，凭什么升？”

林子归心头一跳：“那……您不后悔？”

“后悔？”郑道之嗤笑，“凭什么后悔？她是我的人，我想让她上就上，想让她下就下。”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
林子归吸了吸鼻子，这霸道总裁果然名不虚传。不过……他看着郑道之：“升职是小事，大的是……”

“什么？”他追问。

林子归犹豫了一下，终于开口：“说起来有点荒唐，您最近是不是夜夜失眠？”

郑道之眉头紧锁：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
“关我事？”林子归嘿嘿一笑，“您要是失眠死在这儿，我摊子可就撤不了了。”

郑道之难得地沉默了。半晌，他道：“我不信命，不信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