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道之手指敲得又快了些，发出“哒哒”的闷响。林子归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又是唱的哪一出？他算命的摊子摆在城中村口，一年到头见过的老爷们儿、小姑娘儿不计其数，哪个不是坐得安稳，跟个鹌鹑似的，生怕他长话短说？

“咳，”林子归清了清嗓子，往前凑了两步，“这位先生，您这是……”

“别叫先生。”郑道之突然截住他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，尤其是在这嘈杂的巷口，格外显眼。“叫我郑道之。”

林子归挑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好家伙，这不是霸道总裁剧本嘛。他压了压火气，脸上尽量挂着那套半死不活的笑脸：“郑……郑总？您想算啥？”

郑道之没接话，目光扫过他摊子上的罗盘、签筒，最后落在他洗干净但不干的手上。“你在这儿算命？”

“算命啊。”林子归含糊道，“混口饭吃，也图个清净。”

“呵，”郑道之嗤笑一声，走到摊子前，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搭在签筒上，“我朋友让你算的？”

林子归心里一紧。他昨天确实顺走了个工地小头目刚弄到的厂花，可那妞跟这大场面完全不搭界啊。他支支吾吾：“我……我朋友说您运气不太好，让我看看能不能解解。”

郑道之低头看着签筒，里面几根红签歪歪扭扭。他随手一扔，签落在盘子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。“解？怎么解？”

“要么改改生辰八字，要么……寻个地方躲躲？”林子归瞎编，反正他八字瞎扯，对方根本不懂。

郑道之没理他，手指转着那几根签，几秒钟后，随手捡起一根，递过来：“你看看。”

林子归接过来，只见那签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死”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是抽风还是咋地？直接判了死刑啊？他清了清嗓子：“这位先生，您这是……看签？”

对方没说话，又拿起一根：“这根。”

“这个是……”林子归接过，是个“哭”。

“合着您不让我死，就得哭？”林子归哭笑不得，这神棍也忒直接了。他扯了个谎，“这俩加一块儿啊，叫‘哭坟’？还是‘死哭’？”

郑道之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。他放下签，指了指外面，“天冷，进来坐坐。”

林子归愣了一下，以为对方反悔了，刚想伸手去收摊子，就见对方自己坐了那把吱呀作响的小木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