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屏幕上那个永远也调不顺畅的界面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啪啪响，胸腔里没来由地闷得慌。这破项目，老板天天催，客户天天挑，就他这猴急的脾气，能拖到现在没完事已经是奇迹了。他揉了揉眼睛，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，瞥见桌上那杯凉茶已经凉得能当冰块了。

“操他妈的，”王磊低声骂了一句，顺手把凉茶杯往旁边一推，差点砸到键盘。他站起来，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转了两圈，葱末扣着天花板，窗户玻璃糊了一层灰，阳光都透不进来。这逼地方，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太阳，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泡面和汗水的混合味道。

他走到书架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书脊。书架上面朝他那一面，堆满了各种快消杂志和几本看了一半就积灰的小说。他最近看书少得可怜，工作忙，生活忙，有时候累得连打开书的力气都没有。也不知道哪天起，他开始怀念那种可以赖在沙发里看一天书的日子。

“要不，下班去网吧？”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。王磊自己都吓了一跳，他以为自己是疯了，白天还在办公室混日子，晚上还要去网吧？可仔细想想，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了。在家对着这破电脑，一天到晚除了烦躁还是烦躁。网吧至少人声鼎沸，气氛热烈，虽然也是一群人在屏幕前瞎忙活，但总比这闷死人的出租屋强。

他正琢磨着呢，手机突然“嗡嗡”震动起来。屏幕上跳动着一条微信消息，是同事小李发来的：“老王，今晚有烧烤，老地方，必须去啊！”

王磊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烧烤？他差点忘了，今天是小李的生日。他们部门年轻人关系都挺铁，平时大家互相帮忙不少。小李人不错，虽然刚来公司没多久，但下手大方，谁家有困难他都帮忙。今晚的烧烤，肯定是小李他爸妈安排的。

“得去。”王磊回复道，心里突然亮堂了点。他拉开椅子，想把键盘上的灰尘拍两下，手一抖，一个拔插销的金属疙瘩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砸在了那杯凉茶杯上。玻璃杯裂开了一道缝，凉茶溅出来几滴，正好滴在键盘上方一个黑色的按键上。

王磊眼皮一跳。他没在意，弯腰捡起金属疙瘩，随手塞进兜里，转身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