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正蹲在河边吹风，忽然旁边传来一阵“滋啦——嗡嗡——”的电音杂响，还夹杂着什么铁片叮叮当当地在敲。我抬头一看，嚯，一个哥们儿正抱着个貌似收音机改造成的玩意儿，手指在电线和电池上忙活得不亦乐乎。

这人就是张伟，本地小有名气但绝对算不上主流的音乐人。说他“小有名气”，是因为但凡听过他演奏的人，十个有九个会皱眉，剩下的一个会想“这调子挺洗脑，下次再听听”。他最出名的“代表作”，是一首叫做《午夜磨床》的歌，主打乐器是电磁炉和防冻液瓶子。据说，那歌能让人在凌晨三点突然想起自己忘了关煤气。

“哥们儿，你这……”我忍不住笑道，“这是新作品？”

张伟头也不抬，一边拧电线接头上的绝缘胶布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别叫我哥们儿，我是音乐家。”他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常年烟不离手的结果，但那双眼睛亮得很，盯着他的“作品”时，充满了那种不顾一切也要搞出点什么的疯狂。

他 finally 完成了设备调试，按下了启动按钮。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，音乐响起。那调子，怎么说呢，像是老式录音机在播放一首摇滚乐，但被扔进了洗衣机里高速搅拌了十分钟。断断续续的鼓点，大概是几个矿泉水瓶子里的沙子；主旋律，听不清具体乐器，但能感觉到各种金属碰撞的音效，还有点像老式收音机里的静电噪音。最绝的是，在高潮部分，一个破旧的算盘珠子被他用小木棍敲得“噼里啪啦”响。

我捂着耳朵，但那音乐却像有魔力似的，越听越上头。几分钟过去，我发现自己开始跟着那诡异的节奏点头。河边的几个流浪歌手也停了手头的事情，好奇地凑了过来。

“我说张伟，你这是……”一个瘦高的吉他手皱眉问道，“你这玩意儿能动吗？”

张伟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露出个自认为自信的笑容：“能动！今天不收费，大家免费听。但要是喜欢，可以扫码捐点……嗯……废电池。”

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。但下一秒，有人掏出手机，也开始跟着节奏拍视频。有人喊：“再来一段！磨床磨起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