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胖子不信地推了推那厚实的木门，发出“吱呀”一声，犹豫地侧身往里瞧。院子里，几丛嫩绿的小白菜在晨光下精神抖擞，旁边水洼倒映着天光，老王头系着围裙，正哼哧哼哧地往菜畦里添土。我挑着空桶走过去，白墙上还隐约带着未干的泥点。

“你小子，”张胖子一脚踏进院子，脚底沾了点泥，立马就嫌弃地缩回脚，唾了一口，“小心点！别把咱老王头的院子弄得脏兮兮的。” 他手往旁边一指，指着刚装好的水龙头：“我说老王头，你这新房子里头啥样子？电线接了吗？暖气弄好了没？趁现在没住人，赶紧弄利索点，别到时候冻着、渴着。”

老王头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乐呵呵地说：“哎呀，胖子，你这不是闲得蛋疼嘛！有住人的时候再弄呗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这院里添了水龙头，干净着呢！”

“干净？”张胖子眼睛一瞪，绕着院子走了一圈，鼻子使劲嗅了嗅，又摇了摇头，“我闻着味儿怪怪的，像……像什么消毒水似的。老王头，你这盖房子，是不是请了什么专业的施工队啊？” 他越说越激动，指着墙上还没干透的痕迹，“你看你看，这墙缝里都还沾着泥巴呢！跟我说，你请了多少人来盖的？多少钱一平米？我要是知道，回头也盖两间，显摆显摆！”

老王头被逗乐了，伸手拍了拍张胖子的肩膀：“胖子，你这人就是这样，就爱显摆。我这是自己雇了两个工人，加上我徒弟，白干白干的。你要是真想盖，我也可以多叫几个人，保证给你盖得漂漂亮亮的。” 他顿了顿，似乎想起了什么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这人……”

张胖子突然压低了声音，神秘兮兮地凑近了点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：“我就知道你小子有鬼！我瞅着这墙的颜色就不对劲，跟城里那些别墅似的，太亮了！你小子是不是偷偷用啥宝贝材料了？” 他伸出手指头，戳了戳墙皮，“这手感……硬邦邦的，跟水泥似的，可又不像。还有这味儿……跟种地的地方一样，有股子……嗯……好闻的味儿！”

老王头没说话，只是笑了。

我也没接话，靠在院子里的一棵枣树上，喝了口水，看着张胖子那张激动得脸红扑扑的脸，心里直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