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把那个破瓦罐摔得粉碎，碎瓷碴子叮叮当当地往地上一蹦，他愣是没动弹。这硬骨头是死不了，可也挨不起这种摔打啊。以前要是搁这儿，早找个犄角旮旯钻进去，捂着肚子骂娘去了。现在倒好，硬是绷着这张脸，跟它置那股子气。

他自个儿嘬了口烟，烟圈儿在汴河上飘着，歪七扭八的，跟鬼画符上那脸一样。愁啥呢，愁那玩意儿呗。那破瓦罐一看就是人家故意砸他，就那破玩意儿，硬邦邦的，砸在身上跟挨棍子似的。

“妈的，”王猛低声骂了一句，“活该，谁让他往我身上招呼呢。”

烟还没抽完，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：“猛哥，你这又在琢磨啥呢？”

王猛回头，就见小李端着一碗热汤，笑嘻嘻地走了过来。小李是他手下最机灵的那个小子，眼角眉梢都透着机灵劲儿。

“小李啊，没事，抽我的烟呢。”王猛把烟递给他。

小李接过烟，美滋滋地抽了两口，又把碗往王猛面前推了推：“猛哥，趁热乎喝。我刚给你炖的羊肉汤，暖和暖和。”

王猛接过来，吹了吹，端起来喝了一大口。羊肉汤热乎乎的，顺喉咙下去，浑身都暖和了。

“小李，你说这事儿……”王猛喝着汤，bai低声问道，“我到底算个啥？”

小李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猛哥，你这又瞎琢磨啥呢？你是我猛哥，咋还糊涂了呢？”

王猛摇摇头：“不是瞎琢磨，我真糊涂。我这身骨头硬邦邦的，死不了也生不了，你说我算个啥？活着的时候，跟个行尸走肉似的，死了呢，又死不了。你说我这是造了啥孽？”

小李沉默了，半晌才说道：“猛哥，你忘了你以前说过的话了？”

“说了啥？”王猛问道。

“你说过，你王猛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，就算是死了，也要做个不甘心的鬼。”小李说道，“猛哥，你现在不就是个不甘心的鬼吗？”

王猛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你这小子，还知道我说的啊。”

“当然了，我咋能不知道呢？猛哥的话，我咋能忘呢？”小李说道，“你要是觉得委屈，我告诉你句话，你听听。”

“说。”王猛说道。

“猛哥，你现在的身份，其实比你想象的还要大。”小李说道，“你要是愿意，你完全可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