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喝了吧！”王大牛把搪瓷缸子往我面前一推，缸沿上还带着顖顖的热气，杯口贴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，油墨味儿混杂着劣质白酒的冲鼻劲儿，灌得我脑袋嗡嗡直响。

我在青石镇算个什么人物？就是个吊儿郎当的光棍，前阵子连讨饭都讨得没脸见人。爹死得早，娘病在炕上，村里人见我可怜，偶尔接济点粮食，可那点吃食撑死撑活也就够填饱肚子。喝两盅子劣酒，算是镇定镇定那颗慌慌乱乱的心。

“谢了。”我喘了口气，端起缸子抿了一小口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烫得我龇牙咧嘴。王大牛是我发小，开个小当铺，偶尔也做几笔生意的买卖，生意好不好我不懂，反正那身衣服永远擦得锃亮，腰里别着把瘪了圈的金黄烟袋。

“哼，”他斜眼瞥我，“光知道喝，你娘药钱怎么办？你那点体面，怕是又要丢干净了。”

我嘴角扯了扯，没说话。丢就丢了吧，反正我也没什么可丢的。我舔了舔嘴唇，酒劲儿上头，脑袋发沉，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。刚放下缸子，门口就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紧接着是王大牛杀猪般的嚎叫：

“我的‘聚宝盆’！你他妈给我说清楚！”

我猛地睁开眼，只见王大牛踉踉跄跄地冲进来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东西，像是个破瓦罐，上面用泥巴随意画着些图案，此刻却摔得粉碎，碎石瓦砾散落一地。

“谁？谁干的？”王大牛气急败坏，眼睛血红，“青石镇谁不知道我的当铺，敢动我东西，打发你两句好听的话都不干是吧！”

镇上的狗仗人势之辈，有几个探头探脑围了上来，看样子都等着看热闹。我皱了皱眉，刚想开口，就听见一个冷冷的声音：

“东西是你的，命也是我的。”

我浑身一震，循声望去。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瘦高个年轻人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，脸上蒙着黑巾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眼神，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，直勾勾地盯着王大牛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“是你？”王大牛愣了一下，随即脸色大变，“是你！上次你们‘夜行会’的人，上次我就说你不对劲，怎么……”

“聒噪。”年轻人没等他把话说完，忽然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