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。风从破败的防风墙缝隙里钻进来，刮得棚顶的塑料布哗哗响。我蹲在龟裂的地里，看着那几株颤巍巍的土豆苗，嘴角抽了抽。

“梁子，这玩意儿真能活？”旁边，老王叼着烟卷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时不时用脚尖踢飞一块碎玻璃。他那双穿了半辈子的工鞋，鞋底早就磨平了，踩在废墟上，嘎吱嘎吱响。

我手心里把着半块发硬的土，小心翼翼地挪开。嫩绿的小芽顶开干土，露出两片茁壮的叶子，像极了溺水者伸出的爪子，朝着灰蒙蒙的天空拼命张望。

“活着就行，”我咧嘴一笑，露出被磨损得发黄的牙齿，“先活口再说。”在这片连鬼都嫌的贫瘠地，能看到绿色的庄稼，比捡到金块还让人激动。

这鬼地方叫“碎骨荒原”，是附近最大的废土圈地盘之一。上面那位 WebGL 大佬整天盯着高耸入云的堡垒，琢磨着怎么用电磁炮犁平对手的地盘。至于我们这些小人物？就指望这片巴掌大的试验田，能不能喂饱自己。

缺水是头号难题。地底下十米深都是硬得像锅铁的板结层，指望老天爷赏碗水？做梦去吧。只能靠那个外挂式的水泵，嗡嗡嗡地抽着地下水，哗哗地流进自制的滴灌管，顺着歪歪扭扭的软管，一滴滴喂到那些可怜的苗根附近。

“小李，送菜的单又来了，”老王掏出皱巴巴的通讯器，头也不抬地说，“说只有点咸菜，菜钱先欠着，货到了再算。”

我应了一声，赶紧缩回棚里。这破棚子是用废弃的卡车篷布顶的，四根钢筋支撑着，一阵大风就可能飞了。不过好歹挡了点风沙，还能给苗子遮阴。

“蟑螂快出栏了，”我心想，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布袋，里面是几只裹着米粒的蟑螂，这是给隔壁收废品的张瘸子准备的见面礼。

当初没人信我的邪，要在贫瘠地上种菜。说这里水土不服，连耗子都活不了几只。我只能豁出去，从垃圾堆里翻电子元件，拆回收音机，拼凑出个简易的营养液调配器和杀菌灯。

结果呢？土豆、西红柿、甚至那几株据说只能吃根茎的变异苋菜，都倔强地活下来了。还出了新品——变异蟑螂，经过我的“科学喂养”，个头肥硕，蛋白质含量高得吓人，成了附近地头蛇的下酒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