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呷了口豆浆，那玩意儿好歹是热的，暖和。他捏着油条往嘴里送，面皮坨都嚼不烂，硬邦邦的。这加班餐，成本是摆不上台面的，顶多算是食堂水平的下限。平时他都是点外卖，偶尔实在懒得动，就随便对付两口。今儿这碗饭，倒显得有些金贵，油条炸得透亮，豆芽水灵灵的，透着股子新鲜劲儿。

他扒拉着碗底最后几粒米，眼珠子没闲着。窗外梧桐叶黄了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往下落，砸在玻璃上，像打在鼓脸上。对面写字楼亮堂堂的，不知道哪路神仙又在加什么班，非得搞得跟赶集似的。

林默心里头有点烦。烦的是桌上这碗饭，烦的是这破天气，烦的是……某个该死的念头。

手机在桌肚里震动了一下，屏幕暗着，看不出是谁。他顿了顿，摸出来掏开。是陈曦。消息就一句话：“晚上有会，别回公司了。”

林默嘴角抽了抽。会？跟谁？男朋友？还是什么客户？他对着屏幕，手指悬了好久，最后只回了个“好”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碗往旁边一推。那碟炒豆芽还在，绿油油的，看着挺诱人。他起身，打算去茶水间倒杯水，顺便透口气。

走廊尽头，灯光惨白。林默刚拐过弯，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女声在喊：“林默？你也在这儿加班？”

他脚步顿住，回头看去。

一个穿米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那里，卷发披肩，脸上带着笑。是林默的老板，陈总——陈曦的闺蜜，李薇。她手里还端着个咖啡杯，看到他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有点发热。他赶紧摆手：“没，没，我也刚收拾完。”说着，下意识地把桌上的盒饭往旁边又推了推，好显眼显眼。

李薇咯咯笑了两声，走过来，在他旁边站定。“加班都吃这？啧啧，以后我介绍了饭局 you sing 嘛。”她探头往林默桌上瞟了一眼，“哟，还有个绿菜，看着不错。”

林默心里咯噔又一下。这绿菜……不就是刚才那碟炒豆芽吗？他早上来的时候顺手放在这里的，本想走的时候扔掉，谁知道一忙就忘了。现在被她看见了，合着是故意往前凑的？

他有点窘，喉咙有点干：“呃……随便买的。”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