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从包里掏出来的时候，屏幕还亮着。林薇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久，手指戳在“下周三下午三点，我书房，谈合作”上面，戳了足足十秒钟。然后“叮”一声轻响，屏幕自动锁定了。

她摸了摸额头。不是图书馆的空调太冻人，是她自己脑子里跟装了个小电扇似的，呼呼直冒冷气。这消息是谁发的？

林薇习惯性往微信联系人里翻。屏幕划拉两下，停在“TNR设计总监，陈默”的头像上。那张头像其实挺新的，就是那种商务模板照，穿着白衬衫，站在落地窗前，背景是模糊的城市天际线。没想到真人会这么……耀眼。她当时脑子里就这么闪了一下，现在一看，果然不是她孤陋寡闻。

她点开聊天记录，发现只有这一条。陈默这人说事就事，从不多一句闲话。林薇盯着那条消息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谈合作？指什么？上次在画廊，没谈成，还是她自作多情了？还是说，他指的那本书，根本不是她自以为是地解读了？哎呀，林薇自己都觉得烦，怎么想都是个麻团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对方发的语音。林薇凑近耳朵，听筒里传来低沉平稳的声音：“林小姐，不在意我刚才没跟你打招呼吧？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回：“没，没有。为什么会这样？”她其实想说，你刚才吓死我了，走路都不看人啊。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
“有点急事，”陈默的声音没什么情绪起伏，“顺便看看那本书。没打扰你吧？”

“没打扰。”林薇赶紧应着，手心有点出汗。这人说话太直接了， 一点弯都不绕。她本来还担心这次是不是又搞错了什么，他根本没Interest（兴趣）那本书，或者只是随便看看。结果他说得这么直白……

“下周三下午三点，书房见。”又重复了一遍，然后就是“嗯”。

“嗯。”林薇应了，屏幕暗下去，她盯着包盖子看了半天。

下周三下午三点。

林薇是个挺内向的人，可偏偏又特别讨厌别人猜。陈默这样，明明白白地给她发信息，约她去书房，她现在反而有点坐立不安。这种感觉很奇怪，明明是工作上的事，她却好像在等什么。就像……就像小时候偷吃了冰箱里的冰淇淋，明明知道妈妈会骂，但还是会忍不住偷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