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灯还亮着，林薇觉着比关着更暗。电视屏幕惨白的亮光映在地板上，像两小块剥落的皮肤，黏腻腻地贴在地上。她把脸埋在手里，手指死死掐进掌心，力道大得能掐出血来，可那该死的痛感，却像隔靴搔痒，打扰不了她脑子里的空洞。

电话响了，是江浩。她没接。

又响了一声，还是没接。

第三次，她猛地坐直了，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。未接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名字。她的指尖顿了顿，最后还是点开了通话记录，然后按下了接听键。

“喂。”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
“喂？薇薇，你怎么不接我电话？”电话那头是江浩带着点急躁的声音，“我刚才跟你说事，你不接，发信息也不回，你到底在哪儿？”

林薇盯着地板上的电视光斑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“我没事。”

“你声音不对劲，”江浩的声音听起来更近了，“你是不是又想不开？上周医生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？那药你得按时吃！”

林薇猛地攥紧手机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“我没有想不开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医院复诊？”江浩的声音里带了些不耐烦，“我安排了最好的医生，你不去，让医生怎么知道你情况？”

“我不想去。”林薇的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哼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江浩的声音压低了些：“薇薇，真的很疼吧？可药的效果需要时间，你不能放弃。你看我，不也常常失眠，压力大的时候也会头晕，可我忍着，因为我不能倒下，我要对你负责。”

“负责？”林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死人也能被她笑出眼泪，“江浩，你跟我谈责任？你本来就不该出现在我面前！”

她没忍住，声音尖锐起来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“我……”江浩的声音卡住了，“薇薇，你怎么会这么想？我……”

“我不想听！”林薇猛地挂断了电话，手机从手里滑落，“啪嗒”一声砸在茶几上，屏幕裂开一道细纹。她看着那道纹，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。

客厅的灯依然亮着，电视的光斑在地上慢慢扩大，像她心里的破洞，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大。

她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，可就是忍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