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锅店里暖气开得足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人的脸，但酒精上头，林晚就觉得这热气像是贴着她的皮肤往里钻，让她从骨子里透着寒。手机搁在桌角，屏幕暗着，她盯着上面那个备注“阿北”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又慢慢垂下去。人声嘈杂，她隔着一层水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，只觉得那声音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，像隔着一层厚厚的薄膜。

“阿北，今晚有空吗？”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，她刚回了个“有事”，闺蜜就回复：“又跟你男朋友吵架了？”

林晚嘴角抽了一下。也不是吵架，是那种……不知道从哪里就吵起来的，最后只能不了了知，各自生闷气。她觉得自己很可笑，明明她一直说，她不怕一个人，可每次只要阿北一有点风吹草动，她就像被戳破了所有气球，瘪成一团，连呼吸都觉得沉重。

“没事，陪客户。”她回复闺蜜，声音带着点自己都听出的虚。闺蜜发来一个抱抱的表情，然后就没下文了。林晚把手机丢到一边，拿起筷子，夹了块毛肚，在沸腾的红油里翻滚了几下，捞出来，烫得她直吸气。

阿北跟她是大学同学，毕业后就在一起了。从校园情侣到社会男女朋友，他们一起经历了多少事，林晚都记不清了。小时候，她总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没安全感的人，但自从有了阿北，她好像就变了。阿北对她有多好，她心里比谁都清楚。可奇怪的是，明明知道这些，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害怕。

比如现在，她明明知道阿北只是在忙工作，可能在跟别的客户吃饭，可能只是手机没静音， но her心就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沉，像掉进了冰窟窿里。

“林晚，又怎么了？”旁边桌一个男生探过头来，是阿北的朋友，李哲。他大概听到了她们刚才的对话。

林晚勉强笑了笑，把头转向一边：“没怎么，吃火锅。”

李哲撇撇嘴：“你这人，真矫情。阿北对你还不够好？我看他每次提起你，眼睛都是亮晶晶的。”

林晚的心猛地一颤，她抬眼看李哲，又低下头夹菜，耳朵却竖起来，努力捕捉着手机里可能传来的任何一点动静。李哲看她这样，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，自顾自地吃他的火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