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阿雅窝在沙发里刷手机，屏幕的光映着她有些茫然的脸。五年的婚姻，日子过得像一条设定好程序的河流，波澜不惊。她摸出放在茶几底下的小酒杯，倒了半杯威士忌，抿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，也像一把小刀，在她心里划开一道口子。

陆远又应酬了。晚上十一点，他带着一身酒气进门时，手机就没停过。阿雅把电视机关了，黑暗里，只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。他脱衣服的声音很轻，像怕吵醒谁，尽管那谁根本没睡着。

“这么晚才回，”阿雅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应酬，”陆远没抬头，直接往卧室走。

阿雅盯着他宽大的背影，突然觉得陌生。五年前追她的时候，陆远不是这样的。那时候他总找她聊天，会记得她随口说的话，甚至会为了她加班回家的路，绕远一点的公交。

现在呢？公司空降了个总监，叫林深。刚来的时候，陆远就多了很多应酬，说是要和新人搞好关系。阿雅见过林深一次，在朋友聚会上，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眼神清亮，和她对视时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在说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
那天聚会结束后，阿雅在洗手间镜子前看到了自己。眼角有细纹了，眼袋也挺重，连化妆品都遮不住的疲惫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脸，皮肤像砂纸一样粗糙。五年没好好护肤，五年没关注自己的变化，好像只要她跟在陆远身边，就能永远是个“妻子”就行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陆远的微信消息。“早点睡。”

阿雅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最终只回了句“好”。

她起身去厨房倒水，冰凉的水沿着喉咙滑下，让她清醒了几分。客厅里传来陆远换衣服的声音，接着是他洗澡的声音。阿雅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门缝里透出的灯光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林深是谁？她没太在意。陆远这么忙，应酬那么多，有几个女人是正常的。她自己工作也不轻松，白天对着电脑，晚上应付陆远，有时候累得连话都不想说。

可是，心里那道小口子，好像越来越大了。她想起五年前，陆远第一次抱住她时的温度，那时候他说“阿雅，你愿意嫁给我吗？”。他说“我会对你好的，一辈子都对你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