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咣当”是谁？是王铁匠家的二小子，王狗子。这小子正蹲在院头数黄豆呢，那声“咣当”把院子里晒豆子的架子都震得晃了晃。李茹端着一个大瓷盆出来，盆里是刚洗好的药草，哗啦一下兑水，那水花溅起来，几颗草籽都跟着飞出去，在院子上空画了道道弧线。

“茹儿，这天儿热，你不去歇着，在这儿忙活啥呢？”王狗子扬着个泥猴脸，伸长脖子瞅着。

李茹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往院子角落走，那里摆着一张小木凳，上面放着一副空空的针灸包。她爹以前是兽医，后来跟人学了个半吊子郎中手艺，整日里不是上山采药就是去村里给人瞧瞧头疼脑热的小毛病。可惜人手少，村里东头的老王头，腿上老毛病犯了，跑了两趟都没见着人影，急得直跺脚。

“爹说，你缺个帮手，我就给你搭把手。”李茹把药草水分开，一半晾着，另一半倒进一个小铜锅里，架在柴火灶上，咕嘟咕嘟开始煎药。

王狗子噔噔噔跑过来，绕着小铜锅转了两圈，“煎药？你行不行啊？这火候得看紧着点儿，要是不对，药性就差了。”

“我爹教过，你慌啥？”李茹头也不抬。

王狗子嘟囔着，还是凑过来看。他看着李茹那双小手稳稳地拨弄着火苗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倒像是真懂似的。半晌，他忍不住伸手想碰碰铜锅边的火苗，结果被李茹拦住了。

“这火烫着呢！”李茹回头瞪他一眼。

王狗子缩回手，嘿嘿笑了两声，又退到一边去。这院里院外的，他还没正经帮上过忙，如今倒好，倒成了李茹的小跟班。

没过多久，铜锅里的药咕嘟咕嘟翻滚起来，一股子清苦的药味弥漫开来。李茹把药滤进干净的布袋里，挂在墙上晾着。她麻利地收拾好家伙什，对王狗子说：“走，去村东头，老王头的情况不轻。”

王狗子一听，眼睛一亮，立马应声：“走！”

俩人提着药袋就往村东头赶。一路上，王狗子叽叽喳喳问这问那，从药草的性味到针灸的穴位，问得李茹都有些不耐烦了。

“你问这干啥？又不会去给人治病。”李茹小声嘟囔。

“就……就好奇呗！”王狗子挠挠头，嘿嘿笑了。

到了老王头家门口，只见他正坐在院门槛上，脸色发青，一瘸一拐地挪到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