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强这小子正蹲在院头数黄豆呢，那声“咣当”把院子里晒豆子的架子都震得晃了晃。李茹端着一个大瓷盆出来，盆里是刚洗好的药草，哗啦一下兑水，那水花溅起来，几颗草籽都跟着飞出去，在院子上空画了道道弧线。

“咣当”是谁？是王铁匠家的二小子，王狗子。这小子手艺不错，就是性子野得很，昨天还听老村长说，他娘在病床上又添了新毛病。李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估摸着，这声“咣当”八成是挨了顿揍，顺便把家里的条子给碰掉了。

王狗子喘着粗气走过来，手里还攥着个烂布条子，那布条子都快被扯成两半了。他娘，王翠花，正斜躺着喘气呢，脸色跟那晒干的黄豆似的，蜡黄蜡黄的，嘴唇都发紫了。王铁匠蹲在旁边，巴掌攥得咯咯响，看样子还没撒手的意思。

“狗子，你个不孝子！”王铁匠吼一嗓子，“你娘现在是什么时候了？你还跟你娘置气！”

王狗子咧了咧嘴，估计是也疼，估计也是委屈，那眼里的浑浊跟发黄的脸一样明显。李茹把盆往地上一放，声音不大，但听着就让人心里一震：“王大婶，要是我，我脸上能让你家二小子抽二十个嘴巴子。”

这话是冲王铁匠说的，也是冲王翠花说的。王翠花眼睛一睁，像是被水点醒了似的，挣扎着往下滚。“茹妹子……啥时候回来的？你……你来看看俺……”

李茹挪步子过去，先是摸了摸王翠花的额头，入手一片滚烫。“不是火气大，是发痧，”她说，“再拖下去，怕是 skulle 了。”

“skulo 是啥玩意儿？”王铁匠眼睛一瞪。

“痧，痧症！”李茹拍了拍王翠花的后背，“话说得急，糙人听不明白。你娘这是外感风寒，内里气滞，又加上那药掏得狠，不缓一缓，怕是熬不住。”

王翠花哼了一声，算是让她听见了。

“狗子，”李茹扭头冲王狗子，“你身上干净吗？”

王狗子脸一红，但还是摇了摇头。

“那你去洗洗，我给你娘弄弄。”李茹说着话，已经扭身回院里去了。王铁匠看着她在院里忙活，心里那叫一个纳闷，这丫头咋回事？前脚刚回来，屁股还没坐热呢，咋就急着管闲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