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老槐树影子拉得老长，李茹吭哧吭哧把一筐豆子剥完，手心心都起了皱。她爹李大山正给大儿子李强擦汗，那小子午后来帮家里晒谷子，累得跟条泥鳅似的。

「强子，歇会儿吧，天快黑了。」李大山嗓门粗，「昨天村口老刘家的闺女，说是生着大病呢，你三婶子看着都吓白了脸。」

李茹嘴角噙着豆粒，眼珠子转了转。啥病？她心里门儿清。那年她在山里采药，撞见个浑身是血的采药人，后来才知道是中了「五毒缠身」的怪症。要搁现在，轻则瘫痪，重则畸形成尸。

「爹，我爷以前是隔壁县的神医，」李茹放下豆筐，「有些病不是说 antibiotics 就好使的。」

李大山正色道：「茹儿，你爷那会儿早就没了。你娘走时也嘱咐过，别再提什么神医不神医，晦气。」

这话让李茹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记得娘走前那晚，手里攥着她爷的诊疗本，眼神直勾勾的。那本子后来被爹藏起来了，说是什么「见不得人的晦气物什」。李茹心里直犯嘀咕，爹当年可是李家祖宅的伙计，怎么知道这些？

饭桌上吵吵嚷嚷的。三婶子抱着刚满月的闺女哭唧唧的，说是孩子发烧烧到迷迷糊糊，村里的郎中都看不好。二婶子撇嘴：「还不是你前阵子上山砍柴，带回来的那些野花野草弄的？」

「切！我那都是草药！」二婶子翻白眼，「你三婶子硬是要给我孙子灌，结果灌出病来算谁的事儿！」

李茹低头扒饭，碗里是刚出锅的稀粥，上面飘着几片咸菜。她突然想起那年她在李家祖宅阁楼翻东西，发现娘的妆匣子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张，画着个阴阳八卦图，旁边小楷写着「李十方，清末医者，人称「见神不见鬼」的神医……」

「老三，你个懒头货，不是说要学做鞋吗？那针线拿得像啥样？」李大山勒着小儿子李四的胳膊。

李四哭丧着脸：「爹，我手笨，学不会嘛……」那小子上次学种地，把山药苗都给扯歪了。

「我看你是不想学！」李大山把鞋楦往地上一摔，「明天也别去山里挖药了，就在家闷头学！」

李茹眼皮子跳得厉害。她爷年轻时采药都去那些老林子，李四那蹩脚功夫，去了怕不是得被野猪拱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