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叼着烟，眼神老练地扫过门口前那个蹲着的瘦高个。这小子看着眼生，但身上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劲儿，一看就是来买货的。午后的阳光把街边的塑料袋照得闪着油光，风一吹，"哗啦"一声，几只死苍蝇跟着跳了起来。

"老板。"瘦高个说话鼻子塞着纸巾，声音闷闷的，"千里婵……您有吗？"

王磊叼着烟往里呲，咧嘴给个笑："寻千里婵？小老弟，您这也知道。这玩意儿邪性得很，一般人碰不了。"他指了指窗台上那个歪着口的绿釉古董瓶，"上次买那瓶，是个老太太来，揣着个红布包，我瞅着那手……

"我有。"瘦高个突然把纸巾扯了，脸上泛起青色，像是哭过洗过脸，眼睛直勾勾盯着王磊，"我奶奶给的，让我来给您送信儿……"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送信儿？这年头谁还这么干？他闷声把烟头往门口磕了磕，灰烬在土路上炸开："您管我叫老板，谁管我叫……"话没说完，瘦高个已经冲着店里踉跄爬。

"活人纸扎，要活的头发做根……"瘦高个一边往里蹭，一边念叨，"奶奶说，不能让家里人知道，怕……

"钻进来！"王磊吼了一声，脖子一梗挡在门口，"说清楚！"

瘦高个猛地回过神，喘着粗气："家里……老太太走了。我爹背着我，找个老手人扎了具……扎我小妹的。奶奶怕我怪她，让我来……"他突然扑通跪下，抱住王磊的腿，"老板，您得帮我葬了她，在我家祖坟那边……"

王磊看着瘦高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破了个洞，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子。他晃了晃腿："你爹叫什么？"

"刘建国……"瘦高个头埋得低，声音闷得像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，"在工地……"

"起来！"王磊踹了他一脚，"没规矩！进来说话！"

瘦高个咬着牙爬起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把怀里抱得紧紧的，像是抱着个烫手山芋。王磊皱着眉把他拉进来，顺手把门带上。店里光线暗，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把灰尘照得纷纷扬扬。

"说说。"王磊抽着烟，盯着瘦高个，"怎么葬？这玩意儿……"

瘦高个又哭起来："我怕……我怕夜里有东西……"

"闭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