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织，像谁打翻了墨砚，把整个江南都染得湿漉漉的。苏晴雪坐在临窗的画案前，手握画笔，却久久没落下。面前是一张宣纸，白得发亮，她却总觉得那纸映着天色，灰蒙蒙的，提不上笔气。

她铺开墨，蘸了色，指尖微颤，最终还是只落下几笔点苔，渲染了远山。窗外，雨打芭蕉，溅起的水珠在青石板上蜿蜒出细小的河。隔壁厢似乎有女子在低低哼着曲，咿咿呀呀的，听不清词，却挺好听。苏晴雪想起前几日街角听到的流言，说是当今圣上又派了贵人入宫，来历不明，却得了宠。她又想起自己这副皮囊，虽说是爹娘从小丢在山脚下，捡回来的，可到底是个孤女，在这宫廷里，又能算个什么身份？

“姐姐，”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，“画什么呢，这么入神？”

苏晴雪心里一跳，回头看去，是个约莫十五六的小厮，眉眼清秀，看着像个没 coro 坊出来的小子。他手里拿着油纸伞，“外面雨大，姐姐没带伞吧？我送你去巷口镇上，那里有家面馆，面顶呱呱。”

苏晴雪摇摇头，“不用了，我等会儿自己出去。” 她下意识想下桌，可身子一软，差点栽倒。

小厮连忙扶了她一把，“姐姐没事吧？”

苏晴雪心里一暖，面上却还是客气，“没事，刚站着久了，脚软了。” 她想起自己根本没带银钱，更别说去镇上了。那小厮却也不嫌弃，笑道：“小事一桩，我娘不是在镇上开个小铺子嘛，我赊账给你。”

苏晴雪刚想拒绝，小厮却已经冲了出去，很快又跑了回来，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，上面盖着个白布袋，蒸腾的热气混着香气扑面而来。“姐姐，趁热吃。”

苏晴雪愣住了，这雨天里，竟还有人给她送吃的。她想了想，这小厮看着不像是坏人，便道了谢，接过面，埋头吃了起来。面是阳春面，顶多加了个荷包蛋，可在这湿冷天里，却比什么山珍海味都暖心窝。

“我叫阿笙，” 小厮看着她碗里的面，又道，“姐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？家里没人接你吗？”

苏晴雪夹了根面条，含糊不清道：“我……我一个人。” 她觉得这小厮问得有点多，便不再多言。

阿笙也不再追问，只是又从怀里掏出个小油壶，往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倒了些醋，“姐姐，尝尝这个，自家酿的，酸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