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跟不要钱似的。船头这点干燥的地方，我也坐了很久了。心里那鼓点，没停过。多少年了？这念头又冒出来。算算日子，离开那破地方，也快两年了。脸上是长成了，心里头，那点慌乱，倒是一点没少。

今儿个这雨，真不是盖的。船行在江上，简直跟坐了个水帘洞似的。船舷边，雨水噼里啪啦往下砸，激起点点水花，在昏暗的灯光下，白晃晃的。我吧，缩在这船头硬木上，那是船夫专门留出来的，比其他地方宽敞点，也干爽些。雨水顺着船沿往下淌，溅我一脸，凉飕飕的。

得，又是个泥泞的夜晚。这雨要是再下几天，怕是江边那几条路，更要让人走不了了。这会儿想想，刚离开那会儿，也真够刺激的。从onslides的泥坑里爬出来，到了这儿，倒也风生水起。虽然有时候，夜深人静的时候，也会想起以前那点破事儿。但现在，好像也习惯了。

就这么坐着，看着外面。水面上雾气挺重，远处的灯火，看得不太真切。江上这地方，最是方便躲人。风声雨声，能把人心里头那些事儿，都给盖没了。也好，省得琢磨。

正想着呢，忽听得身后有人说话。咋回事？我回头一看，嗬，是两个家伙。一个穿着官服，油渍麻花的，看样子是刚从船上下来，正骂骂咧咧地抱怨雨大路滑。另一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像是个跑腿的，正赔着笑脸。

“大人，您小心脚下。前面那镇子，就是临江镇，说不定有避雨的去处。”跑腿的说。

“去他娘的避雨！本官赶着去府里禀报急事，这雨还下不停！”官服那人破口大骂，“给我找条船，快点！”

“是是是，大人。这就找，这就找。”跑腿的点头哈腰，不敢有半点不乐意。

我嘴角噘了噘，这官老爷，脾气是真不小。不过看他那副狼狈样，我倒觉得有点好笑。出门在外，谁还没个难处？就在我打量他们的时候，那跑腿的忽然眼尖，往我这儿一瞅。

“咦？这位爷，您怎么……”他顺着我的目光，看到了我。

我吓一跳，连忙站起身，拱拱手：“在下有眼无珠，惊扰了二位。”心里头咯噔一下，完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