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你说这京城里头，到底是有多深？”李文轩靠在厢房窗边，对着跟他一同从江南来的老管家王伯咂咂嘴。

王伯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梅花酥进来，替他擦了擦嘴角：“小老板，您这不是又说笑了。深不深，得看您站在哪儿。您如今是陛下亲点的‘词苑传人’，圣眷正浓，怕是还没摸索着呢，就被人挤兑得连府门都出不去。”

李文轩扑哧一笑，把酥块掰成小块，眼睛却没离开窗外。窗外是皇城根儿旁边的御街，马蹄声络绎不绝，车马扬起的黄土呵得人脸生疼。他刚接手一份兼职——替当红的翰林学士写应酬诗，赚点外快，顺便镀镀金，毕竟 he now had the correct name and title to do things?

“什么应酬诗，老王，你听听这要求，”李文轩摇摇头，把一块酥塞进嘴里，“‘贺太子殿下生辰，要求风雅，暗合王室气象，字数不多不少，刚好八句七言，绝句就好……你告诉我，这什么年代了，还要搞绝句？还八句，不多不少！这不是存心刁难人嘛！”

王伯咂咂嘴，给桌子底下续水：“您瞧您，又为这点小事烦心。殿下那是如今储君，贺诗要是没点新意，传出去，说咱们朝中贵人不会写诗，那多丢人？您是江南第一才子，又是陛下的新宠，区区八句诗，还不容易？”

“容易？我怕不是要被‘难’死！”李文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“江南才子怎么了？到了这儿，还不是得看人脸色！昨天罢黜那个老举人的案子，我亲眼看见几个同僚吓得脸都白了，那可是我们江南来的举人啊！官场水深，真不是吹的。”

王伯叹了口气：“小老板，您这话说的轻巧。留在京城待着，哪个不盼着往上爬？您是才子，有本钱，自然有人捧。可捧着捧着，要是摔下来了，那摔得更惨。您自己注意着点，该忍的忍，该装的装。”

“装？我李文轩现在算哪门子装？”李文轩心里把老管家给鄙视了一遍，但嘴上没反驳，“我就是个写诗的，作诗给皇帝看，作诗给太子看，作诗给那些大官老爷看，我他妈算个什么东西？”

“嘿，你这孩子，说话还是那么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