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雨夜

雨点砸得啪啪响，像有人拿着鼓槌在往你窗户上猛砸。屋里头闷热，老王把空调开到最低，冷风还是没散掉那股子血腥味儿。

“又热又湿的，这鬼天气杀人的时候，死者身上指定糊一层泥巴。”老油条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拍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差点燎着王警官那本皱巴巴的《刑法》。

桌子底下，王警官把手机揣进兜里，假装看手机里头那几个没回的消息。老油条瞎子一样，早看出他心虚。这小子，接手案子跟中了邪似的，总爱钻牛角尖。

提着警灯，两人踩着水坑进了巷子。巷口那摊血迹还在反光，雨点打上去，碎成一片片红星。王警官蹲下身，对着血迹闻了闻，皱眉：“有电锯的味儿。”

老油条撇撇嘴：“那不是你老鼻子老脸凑上去也能闻见的？”他指指巷子深处，“赵四家在那头，赶紧的，别耽误 Investigations 的宝贵时间。”

赵四家开着门，一股焦糊味儿混着雨腥子钻出来。屋里头乱得跟被狗窝了一夜。王警官进去的时候，赵四正蹲在门口，用脚尖扒拉那双沾着泥水的皮鞋。

“张三……张三呢？”王警官问。

赵四扒拉着鞋，哆嗦着说：“今儿个……今儿个就想让他下班早点走，他……他非要等我结完账。”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结账？”王警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门口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“枪里没子弹，你怕他抢你钱？”老油条插嘴，手里拿着对讲机，“喂？技术科那边找到死者的手机了，定位在赵四家附近，九点三十分停机。”

赵四的脸一下子白了，“我……我结账用了十分钟！他……他怎么会在那儿？”

王警官没理会他，走到客厅，看着墙上那幅山水画。画框边缘有些许刮痕，“赵四，你有关节炎？”他问。

赵四手忙脚乱地去擦那些痕迹，“我……我碰倒了花瓶！”他眼神躲闪，说话舌头都打结。

王警官站起来，踱了两步，突然停下，指着沙发缝里的一个东西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
赵四凑过去一瞅，脸更白了——一条电线的碎头。那根电线，从沙发缝里露出来，另一头……另一头插在墙上的插座上。

“我……我昨天修电视，不小心……”赵四已经开始流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