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抖了抖笔，墨汁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。他是个老实人，以前在县城茶馆做过堂倌，后来县太爷家请他当管家，才算是攀上了高枝。可县太爷家就他一个独苗，后来病没了，他就又成了闲人。李东阳托人捎信来时，他正蹲在街口下棋，一听缺管家，立马接了。

这钟楼庄园，离县城有几十里地，孤零零占着一座山头。初来时，他还觉得挺清静，可住久了，总觉得影子老不对劲。孩子们瞎起哄，说地下有怪物，吓得他夜里翻来覆去，总疑神疑鬼。

"老爷说，您该去地下室一趟。" 梅园子颤巍巍递来钥匙。

王德接过那把黑沉沉的铜钥匙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凉飕飕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"老爷让您去查什么？"

梅园子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，"查……查先生消失那年，烧毁了什么。"

王德心里咯噔一下。十年前，庄园老爷最宝贝的孙子，一夜之间就没了影。当时CFG老爷急得吐血，下令把地下室翻了个底朝天，最后只找出几本被烧毁的书。这事一直没查明白，成了庄园最大的忌讳。

月光透过彩绘玻璃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王德握着钥匙，站在地下室入口。一股霉味扑面而来，像是陈年发霉的棉絮。墙壁上挂着油布招牌，画着两只翻白眼的蝙蝠，底下写着"天堂有路你不走，地狱无门闯进来"。

"吱呀——"

沉重的木门被他推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王德摸索着墙边，踩到了碎玻璃。玻璃被踩碎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，吓得他一哆嗦。

地下室的墙根处立着几个石台，上面摆着陶罐，装着发黑的液体。角落里堆着干草垛，一两个老鼠窠挤在墙角啃食残渣。王德皱着眉走过去，突然发现草垛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那是一只老鼠，背着一串铜铃，在草堆里窸窸窣窣。见光它就蹦出去，王德好奇追过去，突然听见草垛里有人说话。

"……再过三天，就到祭祀日了……" 一个苍老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王德头皮发麻，回身想喊梅园子，可转身一看，走廊空荡荡的，只有墙上挂着十几盏昏暗的油灯，映得人影幢幢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深吸一口气，慢慢蹲下身。草垛里除了干草，就露出两只老鼠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