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把十块钱真金白银拍在张叔面前，心里哆嗦得跟筛糠似的。张叔眼皮都没抬，手里称着菜的菜刀没停，头也不回扔句：“不够，差五块。”王浩张了张嘴，想再说啥，可看着旁边溜达的几个大妈，硬是给憋了回去。回去？他回哪去？地铁票还没着呢，上个月工资条刚发到手，兜里这三块大洋还是省出来的。硬着头皮把十块钱又往前凑了凑，借那个动作，赶紧掏出手机，“噌”地打开支付宝，扫码，屏幕亮了一下，王浩心里一块大石落地，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像做贼似的。

张叔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，瞥了一眼手机屏幕，哼了一声，把五块钱往他手心里推。“下次还钱。”

王浩手心一颤，五块钱冷冰冰的触感硌得他心慌，赶紧揣兜里，脸上赔笑：“下回！下回我多带点钱！张叔，你这菜怎么卖？”王浩筛糠似的搓着手，想找点话撑场面。

“贵，不贵。”张叔又埋头忙活去了，那语气，明显是嫌弃他。

王浩讪讪地站在那儿，看着那几把青菜，心里直打鼓。这五块钱算怎么回事？是想让他知道，这买卖不好做？还是觉得他可怜，想打发他走？王浩心里嘀咕，手可没闲着，小心翼翼地从兜里翻出十块钱，这回学聪明了，没啪地拍，而是轻轻放在张叔旁边的塑料袋上，又小声说：“张叔，我确实就带这么点，您看……能不能再便宜点？”

张叔连头都没回，手一甩，几把菜装进袋子里，扎好口，递给他，粗声粗气：“拿走吧。”

王浩接过袋子，沉甸甸的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五块钱，他没要，也不知道该不该要。回去路上，他一路走一路骂自己傻。这十块钱，他说了谎话才换来的，越想越觉得没劲。可转念一想，今天不就买了几把青菜吗？张叔说得对，他还真没钱。这世道，谁还没几个难处呢。

到了Manhattan商场门口，王浩看着那气派的玻璃门，心里直痒痒。他跟人打听，才搞明白这地方是最近新开的，据说里面好东西不少，就是消费高得吓人。他瞎说的，纯粹是给自己壮胆。他连里面的门都进不去，更别说买东西了。可他偏要逞强，假装自己是这儿常来常往的顾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