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此刻只想把自己埋进棉花堆里，或者干脆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他在前头跑得那叫一个狼狈，怀里揣着半块发硬的炊饼，脸上挂着一层黑灰，气管里还带着一股子柴火的焦糊味儿。身后，三个系着麻布腰带的家伙，正骂骂咧咧地追着他不放。

“他妈的，一个跑腿的小厮，也敢跟我们横！” “就是，翅膀硬了是不是？咱们家三爷说了，要是再让他找到林狗子，打断他腿！”

林狗子一个打滚，躲开迎面飞来的泥块，哭丧着脸往家跑。他十岁进来当小厮，伺候过三爷、四爷、还有那个只听过名号的大爷，就没少被打。他认命，就认命了，可今天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。

不是他惹事，是三爷急茬，让他去给城西的厨子送封信。结果半道碰上几个喝醉的泼皮，非要问他身上带没带钱，他嘴笨，不会耍滑头，只能死扛。那几个泼皮不讲理，一人给了他一嘴巴子，还抢了他怀里的炊饼。

更糟心的是，三爷那边催得紧，他跑丢了路，绕了半天，天都快黑了，才想起那厨子家在哪儿。这会儿再回去，不光要挨打，还得饿肚子。

林狗子跑到巷子口，把自己缩在墙根下，把仅有的一件破棉袄裹紧了。寒风一吹，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肚子咕咕叫，身上疼，心里更慌。他今天要是被三爷抓住，怕是这一下就够他躺半个月。

“唉……”林狗子叹了口气，声音里满是委屈，“小爷啊小爷，你到底做错了什么，非要这么穷困潦倒啊……”

他边说边摸口袋，摸了一个空。突然，手底下触感一沉，像是摸到了个铁疙瘩。

林狗子一愣，“咦？”

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黑色木牌，挺沉，上面啥也没有，就一个破破烂烂的缺口。正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，一个“签”，一个“到”。

“这玩意儿是哪来的？”林狗子挠挠头，估计是刚才跑丢的时候，从哪个破庙里掉的。他把它揣进怀里，心里琢磨着，回去拿去当柴火烧了也行。

正想着，脚边突然一湿。

林狗子低头一看，几只脏兮兮的小猫，正蹲在他脚边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裤腿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

“嘿，小野猫……”林狗子心里一暖，蹲下来想摸它们，手刚碰上，怀里那块破木牌突然自己亮了一下，一道微弱的乌光“嗖”地一下射进林狗子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