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盯着电脑屏幕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报表上的数字跟蝌蚪似的，一个挨着一个，他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。旁边桌上那杯凉透了的咖啡，他闻了闻，连根头发丝的味儿都没。“往常这时候早该交差了，今儿怎么还卡在这儿？

他揉了揉眼睛，视线飘向窗外。夕阳把楼下的广告牌照得晃眼，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蹦跶，叽叽喳喳的不亦乐乎。楼下的超市招牌红彤彤一片，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电视机的响声，还有老板娘扯着嗓子喊客人的声音。

“这都几点了……”林凡打了个哈欠，喉咙干得冒烟。他伸手想去拿咖啡，手伸到一半，突然顿住了。

不对劲。

杯子应该是放在桌上的，可现在……空空如也。

他猛地抬头，借着夕阳的光，他看见办公桌旁边站着个身穿白裙的女人。不，是棵柳树。

一个女人形的柳树。

她的头发像是墨绿色的柳枝，随风轻轻摆动；皮肤透着淡淡的青色，像是初春的嫩芽；双脚扎进水泥地里，根须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桌腿。最奇怪的是，她的胸口处，正对着他的地方，绽开了一朵碗口大的花，洁白的花瓣上沾着几滴晶莹的露珠，散发出淡淡的清香。

林凡的大脑一片空白，手里的鼠标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张了张嘴，想喊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，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
那棵柳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缓缓转过头。她的脸是花的形状，眼睛是两颗明亮的露珠，嘴巴是花蕊，正对着他咧开，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。

“你好啊，树懒。”她开口了，声音像流水一样，带着一股子清甜。

林凡终于挤出了一句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
柳树歪了歪头，花枝弯了弯，像是听懂了什么，又像是没听懂。她晃了晃脑袋，墨绿色的头发瀑布般垂下来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
“我叫柳儿啊。”她声音依旧很轻柔，“你呢，树懒，我叫柳儿，你叫什么呀？”

树懒？林凡嘴角抽搐了一下。“我……林凡。”

柳儿笑了，花蕊动了动：“林凡，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啊。”

就在这时，林凡的手机响了。他浑身一僵，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，手抖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