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盯着电脑屏幕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报表上的数字跟蝌蚪似的，一个挨着一个，他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。旁边桌上那杯凉透了的咖啡，他闻了闻，连根头发丝的味儿都没。

“往常这时候早该交差了，今儿怎么还卡在这儿？”他嘟囔了一句，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脑袋里像是塞了两团揉皱的抹布，又沉又闷。

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三点过十五分。林凡瞥了眼窗外。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很，大楼里头光线明暗不均，有些地方亮得刺眼，有些地方又黑得跟锅底似的。他习惯了这种反差，闭着眼都能数清楚，隔三差五能溜进来一小溜阳光，搁以前，这光线听着挺舒服，现在……他只想赶紧滚蛋。

桌上的座机突然“叮铃”响了下。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忙脚乱地抓起听筒，又赶紧松了手，免得把听筒捏扁了。

“喂，你好啊，哪位？”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。

“林凡？你醒醒神啊，下午茶时间快结束了，你那份‘黑暗料理大拼盘’谁去取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娘们的声音，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。

林凡嘴角抽了抽。下午茶时间？他可没这习惯。估计是那个被他甩在茶水间的项目经理，又惦记他的那份“黑暗料理大拼盘”了。这玩意儿是他早上顺手从楼下小摊贩手里拿的，一个盒饭盒子里塞满了火腿肠、榨菜、咸菜疙瘩，再浇上一勺辣椒油，看着就……

“那个，我……我马上到。”林凡含糊不清地应着，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。耳机线得重新插好，笔筒里的笔得归置顺溜，临了还顺手把桌上的那杯凉咖啡推到一边，生怕耽误取盒饭。
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，脑袋还是嗡嗡作响。往茶水间走的时候，路过一个打印复印的小隔间，里面传来一阵碎纸机的轰鸣声。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小伙子趴在桌子上打瞌睡，手里还抓着两根炸鸡骨架，辣得直咂嘴。

林凡瞅了瞅那小伙子，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。好像这世道变了，人情味儿也越来越淡了。以前大家至少表面客气客气，现在呢？谁管你死活，活该你加班，活该你饿着肚子干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