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晃了晃还有些发胀的脑袋，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。眼皮像是挂着俩秤砣，沉甸甸的。下午三点，太阳在那栋寸土寸金的大楼里头，隔三差五地能照进来一小溜光，搁平时，这光线看着还挺舒服。现在呢？照在屏幕上晃眼，照脸上更晃眼，照他那张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键盘的手上，简直跟煎了似的。

这班上得是真够憋屈的。林凡觉得自己就是个螺丝钉，拧在这庞大的机器里头，每天的任务就是消耗生命换点零花钱。下班，挤地铁，挤到一半，地铁卡被吸得滋滋响，还得给那帮健步如飞的年轻人挪地方，心里那叫一个窝火。

但林凡不抱怨，他这点出息，除了能嘴上抱怨抱怨，还能干嘛？呵，能吃是福，能睡是贵，能攒点小钱给老妈寄回去是本事。他也就这样了。

地铁呼哧呼哧开进出站口，人还是老规矩，往中间挤。林凡缩在角落里，靠着冰凉的手扶杆，脑子里胡思乱想。想着晚上吃啥，想着下个月房租够不够，想着那堆在角落还没来得及洗的衣服……唉，日子啊，就是这么一天天地过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，差点把手机忘在包里的时候，脚尖好像踢到了什么。低头一看，是个皱巴巴的纸团，不知道谁不小心从旁边那人书包里掉了出来。林凡没多想，弯腰捡起来塞兜里了。这年头，捡到钱的可能性比中彩票还小，捡到垃圾的可能性更大。

地铁到站，人潮又涌了起来。林凡随着人流往出挤，刚走出门口，就感觉天旋地转。

不是头晕，是那种……身体内部在翻江倒海的感觉。

他猛地扶住旁边一棵没撒把沙的共享单车，脸色一阵青白。脑子里嗡嗡响，跟要爆炸似的。各种奇怪的感觉从身体里冒出来，痒、麻、胀……就像自己长了一身头发，而且还是那种密密麻麻、根根分明的绿色野草的头发。

“我靠……”林凡心里默骂一声，这什么情况？

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，疼！不是幻觉！

低头一看，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皮肤下头好像冒出了一层绿色的绒毛，还带着点细小的绒枝，像是刚发芽的柳条。再摸摸胳膊，那感觉更明显了，像是无数根细小的柳枝在肉里头疯狂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