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带着点凉，从老旧的梧桐树缝里钻出来，刮在脸上像小刀割的。我刚搬来这个“上河坊”小区两周，具体说是租了个阁楼，楼下是开了条小熟食店，老板娘嗓门比喇叭还大，早上喊卖豆浆油条的声音能震醒隔壁村的猫。我是个写手，写网文那种，养活自己勉强够。

今儿有点邪门，天刚擦黑，楼上就有人喊我名字。声音不响，软绵绵的，像掺了水的棉花糖。我缩在被窝里，想着是不是楼下老板娘又在跟哪个客人扯犊子。可喊声断断续续的，绕着阁楼转了好几圈，最后停在我床头。

“阿哲……”

我“噌”地坐起来，解开蒙头大被。月光从窗户斜插进来，照亮了阁楼一角堆着的旧纸箱。楼下老板娘喊卖烧饼的声音还在继续，可这声音……怎么听着不像是她？

我抄起床头半旧的鼠标，哆哆嗦嗦走到门口。外面下着小雨，吧嗒吧嗒砸在青石板上。小区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发蔫。我猫着腰，往楼道里摸。

声音是从楼梯间传来的。我猫着腰，手电筒光柱在墙角扫来扫去。墙角堆着些废弃的木箱，旁边歪歪扭扭钉着一个蜘蛛网。一只老鼠“吱溜”钻出来，被抓着尾巴甩头跑了。

没人啊？我骂了句娘，准备回去继续摸鱼。可就在这时，我听到木箱那边传来轻微的窸窸窣窣。我深吸口气，光柱对准了木箱。

一个影子蹲在那里。不是我的影子，也不是哪个住户的。这个影子太瘦了，瘦得像个皮影戏里的精怪，俩手长俩脚短，仨脑袋连在一起，正对着木箱比比划划。

我的老天爷，这幻觉不会是最近熬夜熬出来的吧？我凑近了点，想看清影子到底在干嘛。影子的手指在木箱上划来划去，嘴里还发出呜呜噜噜的声音。

‘影……子……’我听见它含混不清地叫，声音像破旧的风箱。

我吓得魂儿都没了，转身就往楼上跑。跑回阁楼我就蹲在床上，手电筒照着窗外。那影子还在楼梯间晃悠，像个鬼影似的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特意下楼买了瓶二锅头，踱到熟食店门口。老板娘正一刀一刀剁猪肉，看见我拎着酒，眼睛都亮了。

“哟，阿哲！今儿怎么破天荒买酒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