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看什么呢？”林娇头也没抬，继续低头缝补一件半旧的夹袄。那针落地叮当，一针一线都透着一股子不耐烦。

张妹子就是自来熟，也不嫌弃林娇性子冷，围着桌子转了两圈，手指头尖儿戳着绣花绷子边：“嫂子，你这件绣的什么呀？茜草的，可老色了！昨儿个见三婶儿也穿了件类似的，颜色浅点儿。”

林娇这才抬眼，瞥见张妹子手里攥着件残破的荷包，上面绣的凤凰歪歪扭扭的，像是被耗子啃过。她嘴角勾了勾：“那是前年做的玩意儿，料子也糙得很，随口绣的。”

张妹子那双小眼睛立刻瞪溜溜转，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：“真的假的？嫂子你还能随手绣呢？我瞅着您那手劲儿，怕是一针下去得疼半天！”

林娇没接话，低头继续缝，心里却泛起一点寒意。张妹子这点出息，就是喜欢打听八卦。前头那些个婶子大娘，没几个是省油的灯，这么一嚷嚷，指不定传出去成什么样子。

“哎，嫂子，”张妹子又凑近了些，压低了声音，“昨儿个…昨儿个二婶儿回来说，东街王寡妇家的梳妆匣子，丢了支金簪子呢。”

林娇手上的针停了停。她淡淡应了一声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。前几日才见过王寡妇，哭得跟个泪人似的，说是祖传的簪子，找不到了，就寻了短见。她心里冷笑一声，王寡妇仗着娘家几个兄弟，在村里没少作威作福，谁还记得她哭唧唧找簪子呢。

“丢了簪子，重找就是了，犯得着寻死觅活的？”林娇头也不回，语气自然得很。

张妹子瘪了瘪嘴，显然不高兴林娇这态度，声音又放低了几分：“可…可二婶儿说她娘家侄子要来寻亲，就为这簪子…嫂子，这事情…”

林娇回了头，盯着张妹子眼睛，慢悠悠道：“张妹子，话不能这么说。王寡妇寻短见是她的事，跟旁人有什么干系？真闹起来，吃亏的是谁，心里没数吗？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再者说，金簪子再金贵，也不是偷了你的。你要是觉得二婶儿可怜，多送两吊钱打发打发，够她丟个簪子再买支新的了。”

张妹子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半晌才嘟囔：“我就是…就是觉得二婶儿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