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热得像个大蒸笼，把我这半大孩子晒得蔫蔫的。坐在奶奶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看着苍蝇在头顶嗡嗡绕，心里烦躁得不行。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馒头，这是我奶奶早上给我的午饭，也是她一天唯一的“正餐”。

开了锅的馒头，外皮烤得焦黄，里面的面包心却硬得像块石头。我咬下来一大口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，食道里火辣辣的疼。奶奶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，眯着眼睛给我扇风，自己手里却捏着块抹了酱的黄瓜，一小口一小口地啃，那慢条斯理的样子，像个天大的享受。

“慢点吃，饿死我了。”我含糊不清地嘟囔着，眼睛却没离开盘子里那块黑乎乎的饼渣。

奶奶叹了口气，声音里带着点无奈：“就这？你还挑食。你爸妈在城里吃饱了撑的，不懂得珍惜。”

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。自从爸妈离婚后，我就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。城里的妈妈嫌乡下太穷，给我找了个富裕点的亲戚家，但那家孩子特别娇贵，我去了没多久就被排挤出来。后来爸爸又安排我去乡下奶奶家，说是清净，能安心读书。

可现实呢？爷爷去年走了，家里就剩我和奶奶俩。奶奶身子不好，常年要吃药，家里就指望她那点微薄的退休金和种的一点菜。衣服永远是妈妈织的碎布补丁，吃的永远是粗茶淡饭，偶尔城里的爸爸给点钱，也是斤斤计较。

村子里的人都看不得我。说我爸妈没本事，把我扔到乡下当野狗。刚开始我还不服气，跟他们顶嘴，结果是被一群半大的孩子堵在巷口打，摔得鼻青脸肿。慢慢地，我学会了躲，看见他们了就绕着走，低着头，像个做错事的小孩。

可今天，李家的大儿子李虎又来找我麻烦。他看我手里还有半块馒头，磨磨蹭蹭地走过来，一把抢过去，咬了一口就扔掉，嫌弃地说：“妈的，早上没给你吃，还剩这些破玩意儿？”

我攥紧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想骂他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我比谁都清楚，骂他有用吗？明天他还照样来，奶奶又能怎么样？除了求着他别欺负我，她能有什么办法？

李虎看我怂了，得意地拍拍屁股：“滚开！别在这儿碍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