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又删了一段。屏幕上还是那句话，像块干硬的渣，硌得人心里发慌。他盯着那几个字，眼珠子慢慢转了转，突然发现这破句子有点意思。香蕉味的风……他咂咂嘴，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全乱了。

不是，他好像不是在写稿子，他在写剧本。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剧本，是那种 scene 一完，主角就突然消失，导演喊咔，所有人都炸锅的剧本。他心里毛毛的，像揣了只兔子，蹦蹦跳跳的。

他拿起手机，翻到昨天晚上那场戏。主角，就叫他小王吧，穿着皱巴巴的睡衣，在房间里转圈圈，嘴里念叨：“我怀疑我活在别人的剧本里……” 林伟咂咂嘴，这台词他怎么没注意啊。他当时光顾着抠细节了，抠得头都大了。香蕉味的风，香蕉皮，睡衣，转圈圈，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话。这不就是小王的原型嘛！

林伟心里咯噔一下，他不是在瞎敲，他在复制粘贴！不是复制粘贴别人的，是复制粘贴他自己的人生！这诡异的念头让他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他以前老觉得自己是先知，现在看来，他可能就是个高级复读机。

他胡乱敲了几下键盘，屏幕上又多了几行字：“小王猛地停住，看着窗外，那里停着一台警车，警灯一明一暗，像两只窥视的眼睛。” 林伟打完，自己都吓一跳。警车？他昨晚出门根本没看见警车啊！他当时只注意到一个穿着红裙子的人，正在给他家楼下的小猫喂食。那顿饭吃得好久，红裙子女人话特别多，说了一些关于梦境和现实的话，最后还问他觉得自己是谁。

林伟越想越乱，脸上一阵热一阵冷。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，在舞台上瞎演，观众是那帮写他作品的作者，导演是那个红裙子女人。不对，导演也不是，导演是……整个世界！世界在给他排戏，他是个格格不入的观众，却又身不由己地成了演员。

他抓了抓头发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被风表扬过。他站起身，想去倒杯水，手刚碰到水龙头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这水龙头……它怎么在动？不是他自己动的，是它自己动的！水龙头自己转了半圈，喷出来一股又一股细细的水柱，像小虫子一样贴在他的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