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靠在洗手台上，抹了一把脸。镜子里的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，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冷光。他定了定神，盯着屏幕上的半页稿子。那几张纸，他敲了整整一下午，删了又删，最后剩下一句“香蕉味的风刮过窗台”，也不知道是写的是风，还是他昨晚啃剩下的香蕉皮。

手机响了，是老王。电话接起来，那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。

“小伟啊，最近怎么样？老实说，你那稿子……我看了，挺……的。”老王的声音像是从旧电视里传出来的，带着沙沙的电流感。

林伟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说：“王哥您习惯习惯，我那是先锋文学，您看不懂。”

“先锋？我可没那闲工夫。不过，”老王顿了顿，“你最近是不是……瘦了点？脸色也差。要注意身体啊，别为了写东西熬太晚。”

林伟心里一沉，没接话。他现在哪有精力想这些。稿子还没写完，现实更让人头疼。

他放下手机，走到窗边。楼下的便利店老板娘正骂着什么，声音很大，混合着街边烧烤的香味飘了上来。林伟皱了皱眉，世界越来越像一锅乱炖。他拿起桌上的半瓶啤酒，拧开拉环，仰头灌了一口。

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。他重新坐到电脑前，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。突然，他发现自己在写一个穿着雨衣的厨师在雪地里追着一只飞鸟。他愣了一下，那鸟最后撞进了他的汤锅里。

林伟嘴角抽了抽，这算哪门子的写作？就像他昨天梦见老板一样，活生生的幻觉，却比现实还真实。他摇摇头，把目光移向窗外。

楼下那棵老槐树的枝头，挂着几个青绿色的苹果。阳光照在上面，有些耀眼。林伟盯着那几个苹果看了好几秒，突然觉得它们像极了某种眼睛。

他打开文档，开始敲。这一次，他写的很慢，一行一行地修改。他写那个穿着雨衣的厨师，写那棵老槐树，写楼下打太极的老头，写那些飞进窗台的小虫子。

写完最后一个字，他长舒了一口气。窗外，一只乌鸦停在电线上，歪着头看了他一眼，然后飞走了。

林伟关掉电脑，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楼下的老王还在等他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。